外面，趙衛東見爹發怒，忙說：「爹，我不是這意思，等她坐完月子再住回來。」

　　餘淑英走出來，說道：「你要嫌他們礙眼，你們可以搬出去住，我們絕不攔著。」

　　自從錦舒結婚，他們就說不完的小話，家裡其他人都沒意見，就他們意見大。

　　「娘，我們是在商量......」趙衛東皺著眉心：「我們沒有嫌他們礙眼，我......」

　　餘淑英打斷他：「她是我的閨女，輪不到你嫌，你結婚時該花的錢，一分沒少花，當初給你買工作，家裡出的錢，你大哥弟弟妹妹啥都沒有，他們也沒鬧騰，你再不知足，家裡也容不下你。」

　　張盼晴忽然從屋裡衝出來，怒沖沖說道：「那就分家，分家後，我們搬走。」

　　餘淑英看向她：「沒啥好分的，你一個工分沒掙，趙衛東掙的錢隻交了生活費，你們那房裡的東西，你們搬走......」

　　張盼晴不可置信看著她：「鍋碗瓢盆什麼的都是公用的，這些也不分了？還有糧食，你們就......」

　　餘淑英打斷她：「糧食？那是我們掙的，家裡誰都有糧食，就你們一家沒糧食，」

　　張盼晴跟她說不通，看向公公：「爹，你也這樣說嗎？」

　　趙建忠看他們一眼：「難道你們娘說的不對？不管到哪，你不幹活誰給你東西？我們幹活分的糧食，和你們有什麼關係？就是瑾台，人家也有糧食，就你們沒有。」

　　張盼晴：「可，衛東是你們的兒子，分家家裡的東西都該分啊！」

　　趙建忠不想跟兒媳婦爭論，隻說：「你要不服氣，你可以回家問問你爹娘，看看他趙衛東的工資除了你們一家五口的生活費，一分不往家裡拿的情況下，他分家家裡的糧食該不該分？他好不好意思拿？」

　　張盼晴一口氣堵在心裡。

　　自己娘家什麼情況，她比誰都清楚，家裡是爹娘當家，糧食她娘都鎖在櫃子裡，兩個嫂子做飯都要找她娘拿糧食，不然那一頓飯就做不成。

　　趙衛東這才反應過來，爹娘是真想把他們分出去，他不由急了：「爹娘，小張她瞎說的，我沒說要分家，我們不分家......」

　　他當然不想分家，他沒房子，真分家了，他得租房子，居家生活，不能隻有房子，家裡一切生活用品全都得置辦，這幾年他上班雖然存了點錢，可也經不住花，人都說破家值萬貫，弄一個家不容易，說不定這幾年存的錢都得搭裡頭。

　　更何況，他爹是大隊長，他娘是老師，家裡生活開得好，孩子還小，爹娘空了也能幫忙照看著孩子，飯也不用張盼晴做，她隻要把孩子照顧好就行了，而他也能安安心心上班，家裡什麼事都不用管。

　　真要分家單過，他們別想有這麼悠閑自在的日子。

　　可趙建忠是真想把這個兒子分出去，他說：「今天剛好月底，從明天開始，我們就不收你們的生活費了，你們趕快找房子，早點搬出去，明天開始你們的飯你們自己做，油鹽醬醋糧食什麼的，你們買回來。」

　　這是飯都不願給他們吃了？張盼晴心裡冷笑，真以為這樣說就能威脅他們？她早就想分家了。

　　「爹？」趙衛東沒想到他都說不分家了，他爹還堅持讓他們分出去。

　　張盼晴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分家就分家吧，我們在你單位附近找個房子租下來，到時候三個孩子上學都在公社多好啊？」

　　至於公公婆婆不願分他們東西，不是他們不願分就可以不分的。

　　趙建忠看他們一眼：「我也不催你們快點找房子，從明天開始你們自己做飯就行。」

　　餘淑英臉上沒什麼表情：「就這樣吧。」

　　說完，進竈房做飯。

　　趙衛東有些傻眼，他拉著張盼晴進了房裡：「你真要分家啊？」

　　張盼晴點頭：「是啊，分家後再不用看他們臉色過日子了，我早都想搬出去了，又不是沒交生活費，說不定我們自己開夥，還能節約點錢呢。」

　　她看夠了一家子人圍著小姑子轉。

　　趙衛東擰眉：「分家後什麼都要花錢......」

　　張盼晴瞪他：「花啥錢啊？就是不給我們分糧食，家裡有爐子，我們直接帶走，鍋碗瓢盆總得給我們分點，我們把床櫃子什麼的都搬過去，也不需要置辦什麼。」

　　趙衛東眼睛一亮：「這麼算下來，確實不需要花多少錢。」

　　張盼晴推推他：「你今天不工作，趕緊去找房子，找到房子，我們明天就能搬走。」

　　她一天都不想在這個家待下去。

　　趙衛東吃了早飯，就去公社找房子，也是巧了，剛好有個房子，那家人搬到縣城去了，房子空著，他剛好租下來，一想到一個月要交兩塊五毛錢的房租，他就肉疼。

　　這兩塊五毛錢買啥不好？偏偏拿去租房子，明明鄉下也能住，他們離公社又不遠......

　　算了，租都租了，他隻能認了，隻想著爹娘讓他們把家裡爐子、鍋碗瓢盆什麼的帶點走，不然這麼搬出去，真會掏空他的口袋。

　　第二天，他和別人調了班，回來搬家。

　　他搬家就搬家，該他的東西他搬走，不該他的東西，趙建忠一樣也不許他搬走。

　　趙錦舒走出來看了看，趙建忠看向小女婿：「他們搬東西走來走去的，你帶著錦舒去放牛，去溝邊走走，溜達溜達。」

　　陸瑾台擔憂地看他一眼，趙建忠笑著道：「沒事，他當兒子的，還不敢把我這個老子怎麼樣。」

　　陸瑾台倒不是擔憂這些，隻是怕他傷心。

　　趙建忠又說：「快去吧。」

　　兩人這才走了出去。

　　趙錦舒說：「你別看我二哥那樣，他其實也怕我爹，我爹雖然疼孩子，可孩子犯錯，他罰的比誰都狠，小時候我二哥犯錯，被我爹拿著鞭子抽。」

　　她還有點印象，二哥偷了別人的錢，被她爹發現了，當即就把他抽了一頓，帶著他去給別人道歉，還別人錢，當然是用他的零花錢還的，那半年他都沒零花錢花了。

　　說到這裡，她笑起來：「就連三姐都被我爹打過手心，我們家隻有我和錦城沒被爹娘打過，不過我倆一犯錯我娘就罰抄書，也很痛苦就是了。」

　　陸瑾台輕笑一聲，這幾個月，他已經看到錦城被爹娘罰抄兩次書了。

　　那邊，趙衛東開始進竈房搬爐子和鍋碗瓢盆，被趙建忠趕了出去。

　　趙建忠冷著臉：「你搬走了，我們用什麼？你兜裡有錢，自己買去。」

　　趙衛東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爹，你就一點東西都不給我？」

　　趙建忠說：「可以給你，把你買工作的錢拿來給你大哥還有弟弟妹妹平分，不然家裡的一針一線你都別想分到。」

　　趙衛東氣得身子顫抖：「爹，我是你兒子啊，你就一點不顧著我？」

　　趙建忠氣笑了：「要是不顧著你，就不給你買工作了，是你貪心不足蛇吞象，好了，既然要搬家，就趕緊搬，鬧鬧騰騰的不清凈。」

　　趙衛東眼眶發紅：「爹，你不管我，難道也不管孫子孫女？他們得吃飯，沒有爐子我們怎麼做飯？」

　　趙建忠：「你們鬧著分家時，就應該想到這些，沒有爐子，你可以去國營飯店吃，將就兩頓，早點把東西買回來，就能做飯了。」

　　趙衛東沒想到他爹還能這麼狠心，說不給他們分東西，就不給他們分一點東西。

　　算盤落空，張盼晴也沒法子，公公婆婆不給，他們總不能硬搶，公公婆婆在村裡很有威信，他們真那樣做，將來回村都會被人指指點點。

　　她氣得臉鐵青，咬著牙硬氣道：「不給就不給，我們自己去買。」

　　趙建忠說：「不是不給，而是該給的都給了，要是我不給趙衛東買工作，他哪來的錢租房子，買鍋碗瓢盆？其他兄弟姐妹可沒工作，你是家裡獨一份，還想怎麼樣？不要得寸進尺。」

　　文雅文秀站在旁邊根本不敢吭聲，就默默帶著弟弟。

　　趙衛東無計可施，隻能憋著氣把自己房裡的東西搬走，帶著媳婦孩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