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聽誰的
趙玉華倒是想提點他,他爹娘不在身邊還行,一旦他爹娘在身邊,多說他一句,他們都會使臉色。當初看中他家隻有一個兒子,事少,現在想想一個兒子也未必好,一家子捧著他,把他捧得不知天高地厚,地球都是圍著他轉的。
趙玉華這一晌午都沒給他一個好臉色,楊明安對旁人的情緒一向比較遲鈍,可自家媳婦一個臉色,他都能覺察到,他心裡嘀嘀咕咕,一回娘家就給他臉色瞧,她肯定覺得在她娘家,所以底氣足。
飯後,王小麥和趙玉華洗的碗,餘淑英和趙建忠一人拎了兩條魚,去了村裡。
午後的陽光暖洋洋的,一群人坐在院子裡曬太陽聊天。
幾個孩子拿著糖果坐一起嘰嘰喳喳,興緻勃勃說著自己的有趣見聞,說著說著就炫耀起來了。
楊豐收說:「我大姑父當過軍人,他現在是公安。」
陸澤:「我大爺爺和大奶奶打過仗,打過壞蛋鬼子。」
陸瑞:「我大姑姑也是軍人......」
楊冬梅:「小姨說你們沒有大姑姑,有小姑姑。」
陸澤:「是我大奶奶家的大姑姑。」
楊冬梅不太了解,也點點頭。
趙玉華看向妹妹,好奇地問:「他們大爺爺大奶奶真打過鬼子?」
趙錦舒點頭:「真打過。」
趙玉華一臉敬佩,讚歎:「真厲害!」
趙錦舒心說,確實厲害。
那邊楊豐收又說:「我爺爺奶奶說,等我長大了,就找大姑父,讓我也當公安。」
一群人都愣住了。
「......」趙玉華喝道:「瞎說什麼?」
你當公安局是你大姑父開的啊?
她要氣炸了,她竟然不知道公公婆婆還灌輸了兒子這樣的話。
好好的孩子,都被教壞了。
他們真的一點不會教養孩子,看看楊明安就知道了,最重要的他們觀念不對,想法也是錯的。
今後必須讓豐收離爺爺奶奶遠點兒,回來多看書學習,少和他們談閑話。夜裡更是不能和他們一起睡,說不定一時興起就灌輸了他一些錯誤的觀念。
楊豐收不高興:「我沒瞎說,爺爺奶奶就是這樣和我說的。」
那邊楊明安也說:「你吼他做什麼,他也沒說錯,家裡有這個條件......」
趙玉華:「你閉嘴。」
她臉色冷厲,狠狠地瞪著他。
楊明安嚇得一哆嗦,他不覺得自己有錯,他隻有豐收一個兒子,自然想讓他好好的,但見自家媳婦那兇狠的表情,他看向一旁的陸瑾台,悄悄躲到他身旁去了。
陸瑾台:「......」
趙錦城見自家三姐氣的臉紅脖子粗的,瞪向三姐夫,說道:「三姐夫,你是不是覺得你家爹娘的話沒錯?」
楊明安昂一聲,縮在陸瑾台後面,探著頭說:「很多人不都那樣,有關係就走關係,沒關係找關係走,咱家明明有關係......」
陸澤在旁邊反駁:「三姨父,我們要靠自己的能力打敗對手......」
趙錦城笑了:「你看人家陸澤都明白。」
楊明安小聲辯駁:「有能力沒關係也不行的。」
趙錦舒看他一眼:「有關係沒能力也不行,你以為你大姐夫是怎麼當上公安的?人家原先是軍人,軍人每天都要各種訓練,體能啊應變能力啊戰術武器操作什麼的都要練,說不定還上過戰場,尋常一個普通人去當公安,去幹嘛?給那些犯罪分子練刀練槍嗎?」
楊明安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小姨子語氣很不好,可他聽著聽著也對啊,自家隻有豐收一個兒子,那公安是幹嗎的,辦各種案子的,說不定還會動刀動槍,沒有一點能力,遇到壞人隻能乖乖挨揍......這不行,這真不行。
陸澤跑過來,看向他:「三姨父,你知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是啥意思嗎?」
楊明安看向他,樂了:「我不知道,你個小屁孩能知道?」
陸澤看著他:「我當然知道,我爸爸和我說過,就是想戴這個王冠,就必須承受這頂王冠的重量。你想讓豐收哥哥當公安,就必須培養他的能力,讓他自己有能力當公安,不然他就會被壞人打倒,他能力強大了,才能打倒壞人。」
楊明安:「......你還真知道啊?」
陸澤看他一眼,心說,我還能假知道?
趙玉華一把把他抱在懷裡,稀罕的不行:「哎喲,這誰家的孩子,小嘴吧嘚吧嘚可太會說了,原來是我家的啊。」
陸澤小臉紅了下,不自在地被姨媽抱著。
王小麥在旁邊聽了半晌,也不由得說:「咱家澤澤真是不得了,這話說的一套一套的,你們兩口子真會教孩子。」
她兩個兒子十多歲了,也不見得有陸澤這麼會說。
趙錦舒看向自家兒子,心裡也很驕傲:「其實沒怎麼教他,他喜歡看書,記性又好,看到不懂的就會問我和他爸爸,有時候我們沒空,就去問他哥哥姐姐,主要這孩子愛看書,平時也會背一些古詩,名人名言,書看多了背多了,懂得就多。」
趙玉華抱著外甥,揉揉他小腦袋:「關鍵人家不僅記住了,懂了意思,還靈活運用上了,這就很了不起,今後讓你豐收哥哥和冬梅姐姐也多多看書,能力不足,咱就好好學習,是吧,澤澤?」
楊豐收和楊冬梅就一臉懵,他們平時作業不少了,沒多少時間看書的,主要有些書也不好看啊。
陸澤點頭:「我天天都看書,我都看了好多好多書。」
趙玉華摸摸他小臉:「你為啥這麼喜歡看書?」
陸澤想了想,說:「書裡講的很有意思,看了還想看,忍不住想看。」
趙錦舒看向他們,提醒道:「你們別帶偏話題啊,現在在說三姐夫的事情。」
陸瑾台坐在一旁,含笑看她一眼,趙錦舒瞥他一眼,沒說什麼。
楊明安一臉苦悶,他以為這事過去了就過去了,大不了以後不讓豐收當公安,做其他不危險的工作總行了:「不是說完了嗎?還說啊?」
趙錦舒點頭:「當然要說,所以你找到問題出在哪裡了嗎?」
楊明安:「出在哪?」
趙錦舒看向他:「這話可能有些嚴重,但,是實話,你別多想,外人我還不說呢。」
楊明安心裡打鼓,可他也不敢得罪小姨子,趙玉華最聽她妹妹的話,得罪小姨子和得罪趙玉華沒啥區別,他硬著頭皮說:「出在哪,你儘管說?」
趙錦舒:「你家教育出了問題。」
楊明安愣了下:「就這?」
他以為是啥呢,他並不覺得這話有多嚴重,他們教育孩子肯定不如陸瑾台,畢竟人家文化高,這點他還是承認的。
趙錦城已經懂了自家四姐啥意思了,也不能隻讓四姐得罪人,想到此,在旁邊插了一句:「就這,三姐夫,你太聽你爹娘的話了,你細細想,他們說的就對嗎?」
楊明安懵了:「不對嗎?他們比我們大二十多歲,多吃那麼多年飯,懂得肯定比我們多。」
趙錦城點頭:「這麼說也有道理,那你說是你爹娘能幹,還是我爹娘能幹?」
楊明安想也沒想就說:「那肯定是大爺大娘能幹,他們一個是書記,一個原來是老師......」
趙錦城笑了:「看吧,你也這樣認為。我三姐是我爹娘教養出來的,懂得肯定多,所以你認為你爹娘的話和三姐的話,該聽誰的?」
楊明安不說話了。
趙錦城看他一眼,又說:「當然,也不是不讓你聽爹娘話,畢竟他們確實有考慮的不周到的地方,就比如讓豐收走關係當公安的事,是不是就不對?」
至於能不能通過走關係當公安,那都另說。
楊明安點頭,這事爹娘考慮的確實不周到,就他自己也沒考慮清楚。
趙錦城又說:「所以關於孩子教育,你們自己小家庭的事,就沒必要聽爹娘的,畢竟他們也不懂教育,你說是不?」
楊明安點頭,他想了想是這麼回事,又問:「那什麼聽爹娘的?」
不聽爹娘的也不行,他爹娘肯定不幹。
趙錦城咳了一聲:「比如你爹想吃肉,當然聽他的;再比如你娘想讓你幫忙幹個活,你肯定要聽他的;地裡種什麼莊稼,這他們比你們懂,聽他們的就對了,像教育孩子還有你和我三姐的事就不能聽他們的......」
楊明安算是聽懂他的意思:「反正我們自己小家的事,就不能聽他們的,那聽誰的?」
趙玉華沒好氣地說:「聽誰的,當然聽我的。」
弟弟妹妹為她出頭,她自然也不會懦弱。
楊明安嘀咕:「咱家除了爹娘,本來就是聽你的。」
趙玉華:「那下次,我說什麼你要聽,他們爺爺奶奶不滿意,你要堅決地站出來反駁,不能像原先那樣不吭聲......」
楊明安:「我知道了。」
其實心底還有些不服,畢竟他聽爹娘的已經習慣了,看一眼旁邊的陸瑾台,眼珠一轉,問道:「四妹夫,你們的小家庭,都聽誰的?」
陸瑾台看向趙錦舒,眼角含笑:「自然聽錦舒的。」
趙錦舒:「......」
聽我的就聽我的,當著這麼多人,笑那麼蕩漾做什麼?
楊明安不信:「你這麼有文化,你還聽她的?」
陸瑾台看他一眼,告訴他:「聽媳婦話的男人有福氣。」
楊明安睜大眼睛:「真的?」
他覺得陸瑾台就比他有福氣,打心底,他也是羨慕的。
陸瑾台:「真的。」
聞言,楊明安垂著頭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