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死八百回
她要是江醫生,能一巴掌抽到他臉上去,讓他撒泡尿照照自己,看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樣的貨色。
陳雪梅突然出聲,把高春紅和高文光都嚇了一跳。
高春紅立即從沙發上爬起來,正襟危坐地看著陳雪梅。
高文光也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面對強勢的表舅媽,他從來不敢和她對峙。
但他的自尊心,不允許他受到這樣的辱罵之後,還繼續待在這裡。
遂起了身,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高春紅見寶貝兒子受了委屈,趕緊追出去。
陳雪梅冷哼一聲,等到晚上丈夫回來。
她首接上眼藥,一個勁兒說高文光的不好。
她是知道的,高春紅最近頻繁帶著高文光來這裡,就是想纏著她丈夫,讓丈夫給高文光安排個好職位。
她會答應?
呵。
以前還有一絲機會,現在,既然敢侮辱她的貴人,那就算了吧。
陳雪梅雖然上眼藥,但也不是亂說。
高文光的個性,確實不適合給他安排什麼好工作。
她丈夫仔細想了想,最後說道:「那你回頭找個借口打發他們。」
他也是被這表妹纏得有些煩了,才想著給高文光安排個工作,省得她繼續纏著他。
得了準確答覆,陳雪梅這才心滿意足地去喝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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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沒被地震波及的市醫院裡,沈程拖著一身疲憊守在手術室門口。
他跛著腳,全身疲乏,卻連眼睛都不敢閉一下。
他怕閉了眼,再醒來時,江鵬宇就沒了。
旁邊的李文看了,眼眶一片通紅:「團長,我先帶您過去看醫生,您的腿受傷了。」
沈程聲音低啞:「沒事,我等著鵬宇出來,你先去找醫生縫一下你胳膊上的傷。」
李文和沈程之所以出現在醫院,一是為了守著江鵬宇,二也是他們兩人受傷嚴重。
李文胳膊上的衣服都被鐵絲勾穿了。
而他胳膊上的肉,被石塊砸得血肉翻開,深可見骨。
沈程則是腿部受傷,剛開始麻木狀態,腳使不上力。到了後面,把江鵬宇從廢墟裡刨出來,心裡鬆了口氣後,才發現腿部的傷嚴重到幾乎站不起來。
江鵬宇受傷嚴重,送到醫院時還是昏迷狀態。
李文不肯去,被沈程吼了幾句才肯過去。
沈程仰頭靠著椅子後面的牆壁,雙手無力地搓著頭髮。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站起身來,朝看診室走去。
不行,他不能受傷,就算是等鵬宇,也要先治好腿上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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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丁紅梅覺得右眼皮跳得厲害,想了想,還是決定帶著江念姿去一趟附近的大佛寺。
她要去給江鵬宇祈福。
希望他出任務,能夠平平安安歸來。
江念姿知道丁紅梅隻是求個心安,沒有阻攔她。
兩人一起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來到大佛寺。
還在山腳下,江念姿便聽見山上的鐘聲。
江念姿攙扶著丁紅梅,兩人沿路朝山上走去。
給佛祖上香時,江念姿擡眸看著眼前的佛像。
到了這個地方,即便不信佛的人,也會心懷虔誠的態度。
江念姿跟著上了香,丁紅梅還拉著江念姿去給江鵬宇求了個簽。
方丈解簽。
他目光溫和地看著江念姿,眼底的慈祥,彷彿能容納世間一切的浮躁與不安。
「佛渡有緣人,你們所求之人,因貴人的指引,命裡的災難,都將過去。」
聽方丈這麼說,丁紅梅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都說大佛寺的方丈解簽很準。
心裡的擔憂消失之後,丁紅梅拉著江念姿求了一簽。
竹籤上寫字西個字:「紅鸞星動。」
方丈笑了,一切的一切,有因皆有果,好因種下好果,惡因,種下惡果。
江念姿被方丈看得心裡發毛。
謹慎地詢問了一句:「有什麼不對勁嗎?」
方丈收起竹籤,沖她搖了搖頭:「沒什麼不對勁,一切,回歸原位。」
啊……
江念姿最聽不懂禪語了。
她撓了撓腦袋,略顯尷尬。
最後的最後,江念姿和丁紅梅也沒得到什麼有用的消息。
隻是方丈的話,讓丁紅梅心裡得到了安慰而己。
江念姿愁眉苦臉,方丈看她的眼神,總覺得怪怪的,但又不是不懷好意那種。
他的眼神太過慈悲,讓人生不出一絲惡意的猜測。
得知江鵬宇沒事,丁紅梅心情瞬間變得愉快起來,還拉著江念姿去捐了香火錢。
她媽是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十塊錢花的性格。
然而她今天居然大方地捐了一塊錢。
真是難得。
下山路上,江念姿還在想方丈的話,回頭看了一眼山頂。
晨光籠罩著山頂,讓整座山看起來神秘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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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裡,沈程拖著疼痛的腿走到手術室外,這時,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生出來,沈程立刻迎上去:「醫生,我朋友怎麼樣了?」
「解放軍同志,你放心,手術很成功,病人救回來了。」
聞言,沈程狠狠地鬆了口氣。
萬幸。
救援還在持續,負傷嚴重的幾人卻被迫留在醫院。
江鵬宇在術後第二天下午就醒來了。
醒來時,他看見一張又臟又老的臉。
他愣了一下:「閻王爺?」
沈程黑了臉:「我要是閻王爺,你早死八百回了。」
好傢夥,居然是沈程!
江鵬宇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你好臟啊。」
一醒來就嘴欠,還是那個江鵬宇。
「就你乾淨。」
江鵬宇咧嘴,笑容看起來還很虛弱:「沿縣那邊怎麼樣了?」
沿縣是地震後受影響最嚴重的地區,也是他們之前救援的地方。
沈程嘆了口氣:「距離剛出事那會兒,己經過了五天,後面被救出來的百姓,都……沒了。」
聞言,江鵬宇嘆了口氣,胸口沉甸甸地:「可真他媽難受,這鬼地皮,震啥震,煩死了。」
沈程懂他的心情,他又何嘗不是恨不得這場地震從來沒發生過?
江鵬宇歪過腦袋,這才發現沈程右腿綁著厚厚的繃帶和木闆。
「咋了?」
「小事,骨折。」
李文給兩人買了早餐過來,聽見這話,忍不住插言:「粉碎性骨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