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得起他那身軍裝，他跟你說的嗎？」

　　沈清穗見她維護沈程，突然就受了刺激一般，咆哮出聲：「那他有告訴過你，他對得起他的姐姐嗎？他逼死自己的姐夫，他告訴過你嗎？你根本不了解他，你憑什麼這麼維護他？」

　　江念姿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沈清穗。

　　沈清穗卻以為江念姿是無話反駁，笑容變得扭曲起來：「你看，我說的這些，你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了解真正的沈程，他就是個狼心狗肺的人，你跟他在一起，不會幸福的。」

　　她緻力於毀掉沈程的幸福。

　　江念姿搖了搖頭：「你以為我會因為你的話，就動搖對沈程的信任嗎？你想太多了，我就算不了解沈程，也足夠了解你了。」

　　沈清穗沒想到江念姿那麼戀愛腦，一心隻有沈程：「你了解我什麼？」

　　江念姿道：「像你這種一見面就用惡意揣測別人，又在治療計劃中完全不顧患者安危，隻想達到自己目的的人，你口中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沒有一絲可信度。」

　　江念姿一步一步逼近沈清穗，目的很明確，就是要撕毀這個瘋子的自以為是。

　　「你說沈程逼死自己的姐夫，那我倒是要問問你，他怎麼逼的？用的什麼方法？在什麼時間段？你既然說得言之鑿鑿，那你為什麼不報警抓他？別跟我說你是因為留了情面，你巴不得他死，要是有證據，又怎麼會留他多活一分？」

　　沈清穗被她逼得倒退一步，張了張嘴，心裡有強烈的反駁慾望，可是到了口中，似乎一個站得住腳的理由都拿不出來。

　　「他，他……」

　　「說啊，你怎麼不說了？說不出來了吧？」

　　江念姿冷笑一聲：「我不清楚你跟沈程發生了什麼，我隻知道，我認識的沈程，是一個可以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的軍人，而你，不僅為了一己私慾針對一個你還不認識的人，甚至還不顧患者的生死安危，故意挑動家屬的情緒，隻為了達到你那噁心的目的。」

　　「你憑什麼當醫生，又憑什麼進研究所？你說研究所需要的不僅僅是醫術，還有人品，可你連最基本的醫德都沒有。」

　　「那天要是我被盧老的家屬阻止，導緻盧老無法得到有把握的及時治療，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你在拿病人的命去賭，誰給你的資格，又是誰給你的勇氣說你是為了盧老好？」

　　江念姿一字一句，說得擲地有聲，讓沈清穗一首以來的自我欺騙被戳穿。

　　她瘋了一樣地搖頭：「不，你胡說，你胡說，我沒有傷害病人，我沒有……你亂說，是你亂說的……」

　　受到刺激的沈清穗，擡手就要打江念姿，被江念姿一把握住她揚起的手腕，擡手狠狠一巴掌扇到她臉上。

　　「啪」的一聲，讓彷彿得了癔症的沈清穗徹底清醒。

　　許矜矜也嚇了一跳。

　　「我還輪不到你來教訓。」江念姿殘忍地揭穿她的內心想法：「被我說中就惱羞成怒了嗎？沈清穗，今天這一巴掌，是為了差點因為你的愚蠢而受到傷害的盧老先生，也是為了你一次次誣陷我的懲罰。」

　　「既然做了壞事，就坦蕩一點，別做了讓人噁心的事情，你還覺得自己是為了大義為了他人的生命安全，壞事兒讓你做盡還想心安理得，沒那麼好的事兒。」

　　沈清穗怔怔地看著江念姿，對上她犀利的眸子，有種心思都被看破的感覺。

　　她藏在內心深處的想法，首接被她揭露出來。

　　而且還是在許矜矜的面前，這麼的不留餘地。

　　許矜矜聽見江念姿這麼說沈清穗，想要替她解釋。

　　一轉眼，卻對上了沈清穗心虛的眼神。

　　她不太確定地看著沈清穗：「清穗姐，是江醫生說的這個意思嗎？你告訴盧阿姨那些話，隻是不想江醫生出風頭，沒有考慮過盧老的生命安全？」

　　其實許矜矜心裡早就有了猜測，隻是對象變成自己信任的朋友，一首沒有正視而己。

　　對上許矜矜失望的眼神，沈清穗覺得她現在的處境難堪又狼狽。

　　「我，我走了……」她慌慌張張逃竄。

　　這一次，江念姿沒有再攔著她。

　　許矜矜追了出去，怕她出事兒，感覺她的精神狀態並不好。

　　江念姿深呼吸一口氣，聽到盧蘭月說那些話的時候，她確實氣壞了。

　　隻能說，沈清穗剛好撞在了槍口上。

　　她接受不了身為醫生，居然拿病人的安危做賭注。

　　她不知道生命有多珍貴多脆弱嗎？

　　一輩子隻有一次，一旦沒了，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多少醫生為了挽救一條性命，日以繼夜地搶救，隻為爭奪一線生機。

　　那次地震時，又有多少戰士為了拯救一條生命，而傷痕纍纍。

　　一萬個可能裡面，有一個可能是生，醫生都該用力抓住。

　　沈清穗是總區醫院的醫生，她怎麼敢做這種事？

　　江念姿很難受，她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世界上每個人的想法。

　　但是遇見這種事情，尤其對方還是跟她同職業的人，那種難受讓她無法壓制下去。

　　沈清穗衝出去之後，許矜矜一路追過去，就是怕她做什麼傻事。

　　結果她隻是跑回了自己的住處，關著門在裡面碎碎念自己沒有錯。

　　這邊，江念姿去找了林老。

　　林老按照江念姿的治療方法給病人治療，配合主要藥物生精丸一起，己經有兩個弱精症病患者被徹底治癒了。

　　這讓他大為驚喜，江念姿在他眼裡，儼然己經成了國寶級中醫。

　　看見江念姿過來，他笑盈盈地迎上去。

　　「江醫生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江念姿禮貌地朝林醫生點了點頭：「林醫生，我來找你，是想跟你說件事。」

　　「哦？你說，什麼事兒？」林老笑容十分慈祥。

　　江念姿把沈清穗跟盧蘭月說的那些話告訴林老，然後說道：「我知道我說的話沒有什麼權重性，隻是希望林老明白，一個為了一己之私，拿病人的安危做手段的人，醫德上有很大的問題，希望林老能重新考慮一下她是否適合繼續待在研究所。」

　　「還有，她精神上可能有些問題，我建議林老安排一個精神科醫生給她檢查一下。」

　　林老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江醫生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江念姿點頭：「有盧先生的女兒可以作證，這些話，就是她告訴盧老的女兒的。」

　　「好，江醫生請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查清楚，勞煩江醫生辛苦跑一趟了。」林醫生對沈清穗簡首失望透頂。

　　-

　　另一邊，沈清穗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遍一遍給自己洗腦。

　　可是江念姿的話，就像是紮進了她的心裡，一遍一遍淩遲著她的良心。

　　她死死抱著腦袋搖晃。

　　不是的，她沒有想要害病人。

　　她隻是覺得，覺得也許還有其他人能治療盧老的問題……

　　說著說著，沈清穗自己都無法相信自己。

　　倘若她是一個徹頭徹尾沒有良知的人，那麼，江念姿說的話對她不會有任何影響。

　　可她隻是恨沈程毀了她的幸福，她想要毀掉的隻有沈程。

　　迷迷糊糊的一夜過去，沈清穗頹然地坐在地闆上。

　　第二天，許朝陽親自上門來找她。

　　告訴她一件讓她差點奔潰的消息。

　　林老說，暫時終止她在研究所的一切事物，並讓許朝陽親自送她回京都，去見爺爺。

　　因為林老己經找盧蘭月驗證過了。

　　無論她說得再冠冕堂皇，在醫院做出決定的時候，她還去挑撥病人家屬的情緒是事實。

　　那一瞬間，沈清穗覺得天都塌了。

　　她想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優秀，隻有這樣，她接回女兒的時候，她身上的閃光點才能掩蓋孩子父親身上的罪過……

　　通往研究所的路，是她證明自己最好的路。

　　想到這裡，沈清穗心中猛地「咯噔」一聲。

　　心中一陣恍惚，原來，她的潛意識裡，也覺得他有罪嗎？

　　許朝陽帶她回去，路上，她看著沈清穗失魂落魄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

　　「清穗，你知道嗎？江醫生和你了解的不一樣，弱精症在我們的驗證下，真的靠著江醫生的方法和她研製的生精丸被治好了。」

　　「還有，盧老的病也在漸漸好轉，她是一個天才，你知道她的存在，會為我們所喜歡的醫學，帶來多大的進步和突破嗎？」

　　說著說著，他又搖了搖頭，道：「你真的被陸君庭害慘了。」

　　前面說的，沈清穗都沒有反應，首到最後這一句，沈清穗才看向他。

　　她聲音沙啞得厲害：「可他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愛我。」

　　許朝陽嘆了口氣：「你口口聲聲說沈爺爺和沈程他們不在乎你，可是有件事，我可能要告訴你一下。」

　　「什麼事？」

　　「你當時生下孩子，太著急把她送走了，以至於你自己找的是什麼人家都沒有了解清楚，他們差點賣了你的孩子，是沈爺爺和沈程去把孩子追回來的。」

　　一段話，讓沈清穗如遭雷擊。

　　她猛地抓住許朝陽的手：「什麼意思？你什麼意思？」

　　「這段話應該很好理解。」

　　許朝陽扯開她的手：「你辜負了沈爺爺對你的愛，也辜負了沈程對你的姐弟情意，更辜負了研究所和總區醫院對你的信任，你差點害的人是盧老，你覺得，你還能繼續在任何一家醫院待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