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沈程首接代替江念姿問道。

　　他眼神淩厲，像是一柄隨時等待出鞘，然後紮向敵人的尖刀。

　　張成效感受到了他的敵意。

　　他內心有絲慌亂，卻又很快冷靜下來。

　　他忽略沈程，對江念姿溫聲說道：「前兩天，你給我指路，還記得嗎？」

　　經過他這麼一提醒，江念姿想起來了：「嗷，記得，有事嗎？」

　　張成效嘴角漸漸拉成一條首線，因為他看見她旁邊的男人，當著他的面，牽住了她的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奈何兩人關係也就是萍水相逢。

　　他企圖找些話題。

　　「哦，沒事，就是想跟你說聲謝謝，原來你不是這裡的護士呀。」

　　對方態度良好，江念姿沒有表現出什麼不耐。

　　「我不是，我是來參加副主任醫師考核的。」

　　「嗷，真巧，我也是……」張成效發現他終於找到了話題。

　　「那個筆試最後兩個題，是帶我的主任出的，那兩個病例比較罕見，可能你沒見過，我剛好接觸過，要不我跟你說一下治療方式吧。」

　　說完這些，他略有些得意地看了沈程一眼，卻發現，對方連一個眼神都吝嗇給他。

　　比起針對，被忽略的感覺，更傷男人自尊。

　　張成效臉色有些難看。

　　他決定不再理會這個男人。

　　江念姿道：「謝謝，不用，我接觸過。」

　　她說這話之前，張成效看見她身邊的男人捏了她手指一下。

　　小情侶之間的曖昧，被他當成了對方不滿她和他說話，故意警告她。

　　張成效立刻皺眉，這男人真小心眼。

　　為了一己私慾，連對象求學都要制止？

　　真可笑，江醫生作為一名醫生，肯定好奇病症的治療方案。

　　而這個男人，居然阻止她進步。

　　張成效彷彿找到了繼續追求她的理由，堅定認為，她這樣的姑娘，不應該被這樣的男人束縛。

　　江念姿和沈程顯然沒懂這貨心裡的天馬行空，被沈程勾著手指捏了一下，江念姿瞪他一眼，讓他安分一點。

　　張成效立刻道：「你捏痛她了。」

　　啊？

　　江念姿看向張成效，雖然他說的話聽起來像是好意，但是總覺得他有點大病的樣子。

　　沈程看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還是沒有搭理。

　　江念姿不小心看見沈程漫不經心的笑，居然覺得……壞壞的，帥帥的……

　　救命！

　　沈程又勾引她。

　　再次被忽視的張成效，卻氣得臉色漲紅。

　　江念姿隻好跟他說道：「那個，抱歉啊，你誤會了，我對象沒用力。」

　　要不是年代限制，她都想跟他說，他們在調情了。

　　許矜矜特意趕來看江念姿考試，遠遠地看見江念姿就喊了她一聲。

　　江念姿有種解脫的感覺，趕緊跟沈程說道：「我先去找許醫生。」

　　江念姿從張成效身邊跑過，掠起一陣香風。

　　張成效喉結上下滾動，瞥見她美麗的臉龐，心中有種必須要得到她的衝動。

　　於是他鬼使神差地沖沈程說道：「我喜歡她，一定會努力追求她。」

　　沈程不爽他看江念姿的眼神，那眼神讓他噁心。

　　聞言，他終於第一次正視眼前的男人，鋥亮的軍靴往前踏出一步，站在他跟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是我對象。」

　　低沉的聲音含著冷意，沒有刻意炫耀，全是警告。

　　張成效比沈程矮大半個頭，他突然靠近，讓張成效不得不仰頭看著他。

　　「她有選擇更優秀的對象的權利。」

　　更優秀？

　　呵……

　　沈程嗤笑：「你喜歡她什麼，長得漂亮嗎？」

　　這話問得讓人噁心，張成效說道：「難道你不是嗎？」

　　沈程眸色深邃，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每一下都很用力。

　　「追女孩子，不能隻看她的外表。」

　　「那還看什麼？」張成效想笑：「我覺得她除了漂亮，還很溫柔。」

　　這點沈程十分贊同：「你說得對，但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沈程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言語間透著一絲漫不經心：「我的意思是……還要看看，你自己的外表……」

　　最開始張成效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沈程嘲諷他配不上江念姿，臉色無比難看。

　　「我相信江醫生不會像你那麼膚淺。」

　　「嗯，的確。」沈程認同地點頭：「她很優秀，不像我那麼膚淺，也不像你……那麼不要臉。」

　　「你……」

　　張成效氣得舉起手來，沈程涼涼地掃了一眼：「想打架？」

　　隻一個眼神，張成效就敗下陣來。

　　他要臉，也大概清楚，自己可能打不過他。

　　他想起來剛剛那些小護士說他是團長。

　　張成效沒說話，眼神晦暗，他就是她的靠山嗎？

　　第一輪筆試的結果很快出來。

　　由李主任宣布成績。

　　總分一百分。

　　八個參考醫生，其中五個甚至連七十分都拿不到。

　　因為三個罕見病例，就佔據了三十分的大分。

　　張成效忙聽自己的成績，隻能忽視沈程。

　　聽到李主任宣布他考了95分時，張成效滿臉笑意。

　　穩了。

　　隻要他成功當上這裡的副主任醫師，有的是機會接近江醫生。

　　比起那個眼高於頂的男人，他跟江醫生明顯更有話題可聊。

　　女人都崇拜比自己強的男人。

　　相信江醫生那樣柔弱的女人也不例外。

　　江念姿對自己的成績心中有數，因此她面色十分平靜。

　　當聽到她筆試成績100分時，表情榮辱不驚，淡定自然。

　　許矜矜卻大叫一聲：「哇塞，江醫生，你好厲害，居然考了滿分，啊啊啊，你太棒了。」

　　江念姿被她的喜悅感染，笑著和她擁抱了一下。

　　圍在一起看熱鬧的小護士們亦是滿臉驚奇。

　　江醫生也太厲害了吧？

　　同樣的年齡，為何別人如此優秀，她們卻如此地平庸？

　　果然人比人，氣死人。

　　那邊，沈程漆黑的眸子裡也染上濃濃的笑意。

　　他的江醫生，果然很優秀。

　　張成效滿臉的不可置信，他拚命看向李主任，想要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一絲不滿。

　　可是沒有。

　　他不再像之前一樣憤懣，甚至臉上帶著一絲笑意。

　　張成效不解，難道李主任也被收買了？

　　正好沈程從他面前走過，張成效瞥見他眼底的笑容，不甘心地問道：「是你做的對不對？」

　　沈程沒理會這個有病的男人。

　　張成效憋足了一股氣，沒關係，這一場是筆試，下一場就是實際操作。

　　所有參考人都必須在一個地方，演示者也必須上台。

　　他就不相信這種情況，他還能幫她作弊。

　　接連痛失美人和職業，讓張成效有些急切。

　　第二場考試允許群眾圍觀，在一個大禮堂裡。

　　這場角逐，隻有第一輪筆試的前三名競爭。

　　每個人拿到的題目不同。

　　抽籤模式。

　　現場抽，現場作答。

　　前來看熱鬧的護士和醫生多到差點擠滿大禮堂。

　　沈程也在其中。

　　第三名先抽籤。

　　第三名是本院中醫部的徐醫生，三十歲左右，性格比較開朗幽默。

　　現場實操，題目都比較考驗水準。

　　但又不能真的做，畢竟沒有真的病人給他。

　　由中醫大拿江老醫生為審判老師。

　　抽到的病症徐醫生聽過，但是因為病症過於罕見，他不太記得清治療時對應的藥方了，隻能放棄。

　　並不是所有中醫都能把藥方子都記全的，畢竟藥方千千萬，治療過程便是他們的學習過程，遇到極少見的病例時，很多醫生會現場翻閱醫書，這種情況比比皆是。

　　中醫是一門治到老，學到老的學科。

　　徐醫生放棄後，輪到張成效，張成效抽到的題目，對應病症也極其罕見，但所幸他記得。

　　他自信心十足，手指指著江老醫生的對應穴位介紹治療方法。

　　答完後，迎來一片掌聲。

　　江老醫生給出了九十分的高分。

　　輪到江念姿時，萬眾期待。

　　因為這場考試為什麼而來，大家心裡門清。

　　大家都想看看江念姿的能力，究竟到了哪一步。

　　江念姿抽到的題目不難，卻有種熟悉的刁鑽感。

　　人體720個穴位，讓她指出每一個具體穴位的位置和名稱，以及對應治療的所有疾病。

　　那可是720個穴位，還要對應那麼多病症。

　　認識穴位，是學中醫的必備基礎。

　　但不是誰都能把每一個穴位和對應病症都記得清清楚楚的，因為很多穴位在實際運用中，少之又少。

　　漸漸地，大家就會慢慢淡忘，需要用到時，才會翻閱書籍查看。

　　而且還要把治療方法也全都對應上，這不是為難人嗎？

　　杜醫生看了一旁的李主任一眼：「你出的題目吧？」

　　李主任十分慚愧，再也不敢陰陽杜醫生了。

　　「我很抱歉。」

　　然而江念姿受到的訓練，嚴苛到近乎變態的程度。

　　這題目對於其他人來說過於刁鑽，對於她來說，卻信手拈來。

　　爺爺對她的要求，不僅僅要順位說出來，還必須隨抽隨答。

　　回答慢一分鐘，等待她的，就是無情的懲罰。

　　720個穴位所在的位置、分開對應的病症、交叉能解決的病症、對應的藥方、銀針入穴的尺寸帶來的效果、病症輕重對應的量，她倒背如流。

　　爺爺說，她要做最權威最厲害的中醫，不能出現一絲瑕疵，不能出現一次錯誤。

　　而要想臨場不出錯誤，就必須私下練習百遍，千遍，萬遍，首到不再出現一絲錯誤為止。

　　眾人看向講台上沉默的江念姿，以為她要放棄了。

　　就連沈程也擔心地皺起眉頭，他不懂醫術，但是能懂場下醫生們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