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人來這一世,就該為自己活。
「他要是真在意你,就不會覺得丟人,而是會和你一起想辦法解決問題。」童窈的語氣很平靜,卻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如果他連這點都不願意為你做,甚至因此就要和你離婚,那這個男人,根本不值得你留戀,更不值得你為他尋死覓活!」
陳小漁也附和:「對!這樣的男人怎麼還值得你尋死覓活,生孩子又不隻是你一個人的事!」
這些話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李翠玉心上。
是啊,她為什麼要因為一個男人尋死覓活,剛剛試了死的滋味,那個滋味是真的不好受啊。
李翠玉捏緊了自己的指頭,用力的搓著,彷彿想用疼痛驅散心頭的混亂和寒意。
冰冷的河水灌入口鼻,窒息帶來的絕望和恐懼,她現在想起來還忍不住打哆嗦。
那種滋味,比活著的任何痛苦都要真切,都要可怕。
不值得。
這三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她混沌已久的腦海。
眼淚再次洶湧而出,但這一次,不再是絕望的淚水,而是混雜了後怕,醒悟,和一種近乎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擡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眼神雖然還紅腫著,卻比之前清亮了許多,裡面有一種微弱卻真實的堅定在閃爍。
「童妹子...」她聲音依舊沙啞,卻不再那麼顫抖,「你說得對,他不值得...我,我不想死了。」她頓了頓,像是要把這句話刻進心裡,「我想好好活著。」
「這就對了!」陳小漁一拍大腿,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為了那種男人去死,那才叫傻!不行就離了他,咱自己過,說不定日子更美!」
童窈也鬆了口氣,她握住李翠玉依舊有些冰涼的手,用力握了握:「翠玉嫂,你能這麼想,比什麼都好,命是自己的,活著才是比什麼都重要。」
李翠玉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暖和力量,用力點了點頭。
見她平復了些後,童窈和陳小漁兩人把李翠玉送了回去,方昊在訓練不在家,李翠玉邀請兩人進屋坐坐。
兩人對視一眼,擔心她的狀態就同意了下來。
進門隨意的掃了眼,童窈發現她家的院子打理的很好。
前後院的地裡都種了菜,此刻綠油油的看著生機盎然,院子和屋裡都打掃的很乾凈,按李翠玉的說法,方昊肯定是不會做這些事的,那麼做的也就隻能是李翠玉。
能想象她是個多麼勤快能幹的女人。
這麼勤勞的女人,何至於到了活不下去的地步,要被逼著去跳河。
童窈心裡酸澀難言。
這個時代,對女人何其苛刻。
她自小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和別人不一樣,一些想法在別人的眼裡甚至離經叛道,但她就是覺得。
人來這一世,就該為自己活。
不想做的事就不做,不想說的話就不說,不必為了迎合別人的眼光而委屈自己。
尤其是女人,更不該被那些所謂的規矩和責任捆綁一生,連活著的權利和尊嚴都要看別人的臉色。
李翠玉招呼她們在堂屋坐下,自己去廚房倒水。
她的動作麻利,看得出是操持慣了家務的,可那微微佝僂的背脊和輕手輕腳,生怕出錯的樣子,又洩露了她長期壓抑下的謹小慎微。
「家裡沒什麼客人來,這個...我,我都是洗得很乾凈了的。」李翠玉把兩個搪瓷杯倒著水端過來,動作間帶著幾分局促。
陳小漁:「我們都是鄉下人,哪有那些講究。」說著她直接端起杯子,豪邁的把一杯水都喝了。
李翠玉:「額...我再給你倒杯?」
陳小漁抱著肚子搖頭:「不行,喝飽了。」
童窈和李翠玉都忍不住被她的動作逗笑了。
李翠玉:「我,我去換衣服,這衣服等我洗好了給你送過來?」
童窈:「你換下來給我們就行,不用你洗。」
等李翠玉換了衣服,兩人見她確實好了很多,就準備走了:「翠玉嫂,不管什麼事都別在想不開了,什麼事都能解決的。」
「沒事的話,可以來我們家坐坐。」
陳小漁也道:「對,你還是得出去跟人交流,別把你那男人太當回事,離婚了有什麼,這日子都已經這樣了,難道還有更差的嗎?何況你還這麼勤快,總歸是餓不死的!」
李翠玉重重的點了個頭:「好。」
兩人沒再讓李翠玉送,走出李翠玉家的院子,遇上過路的一個嬸子。
那嬸子目光落在童窈的身上,童窈認出來,是之前看電影見過的人,她客氣的叫了聲:「陳嬸兒。」
「哎喲,你還記得我啊?」陳嬸兒都沒想到她的記性這麼好,又忍不住想起之前說了她幾句閑話的時候了。
這姑娘性子確實不錯,沒記仇。
她伸手拿籃子裡的橘子給兩人,熱情道:「來,吃橘子。」
童窈和陳小漁都擺手:「不用,不用。」
看著是新買的,就那麼幾個,她們倆一人一個就沒了。
陳嬸兒見狀,直接掰開一個,給了她們一人一半:「吃,沒事!」
兩人這才接了:「謝謝陳嬸兒。」
陳嬸兒也是看兩個媳婦好看又懂事,她看了看後面李翠玉家的院子,有點猶豫的小聲朝她們道:「你們怎麼從她家出來啊?我告訴你們,沒事別跟那個李翠玉多待,都說她不吉利,所以這麼多年了,都生不出孩子。」
童窈和陳小漁兩人嘴裡的橘子都咽不下去了,齊刷刷皺眉看向陳嬸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