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他似乎因為這份本色,對所有人都過分熱絡,對她也一樣。
顧清清左右看了眼,這會兒還早,還沒人出走廊炒菜的,她「嗐」了聲:「還能為什麼,他剛來,團裡的人不服,他肯定是想立威唄,聽說是他主動挑起的。」
顧清瀾抱著小外甥,眉宇間攏起一絲淺淡的褶皺,這人做事這麼衝動嗎?
他雖然不是軍區裡的人,但因為他姐姐和姐夫的關係,對軍營裡還是有些了解,能在這裡紮根的人,肯定都不簡單。
一起比拼的人有李天奇,證明另外幾個人也不是泛泛之輩,但那人竟然還主動提。
這到底是太過自負還是什麼?
他不是軍人,不懂這種邏輯,但因為這點心底對童窈男人的第一印象並不算太好。
在顧清瀾看來,真正有實力,身居高位的人,向來沉穩內斂,行事有度,根本用不著靠私下拳腳對峙,以一敵五這種魯莽方式來立威。
畢竟這種比拼,雖然是點到為止,但一對五,是有很大可能發生意外的。
他覺得那人肯定就是因為受了傷,所以提水這樣的事情不得不讓那麼一個瘦小又柔弱的人來。
不僅自負做事衝動,出了事還得連累家裡人跟著吃苦,顧清瀾覺得這個方式實在不可取!
顧清瀾轉頭看了眼這邊的走廊,當然什麼也沒看見,連每家都有的煤爐子都沒有。
他姐夫今天下訓早,幾人早早的就吃了晚飯,顧清瀾告辭後朝下走。
和徐稷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微微擡頭看了過去,因為徐稷不僅看上去面生,且身形實在太高大壯碩,想不讓人注意都難。
他朝徐稷看,徐稷卻沒注意到他,兩步上了台階,就朝走廊的盡頭走。
顧清瀾看著他停在了三樓,且走的是那個方向,他頓住腳步回頭眯著眼。
難道她的丈夫就是這個人?
擦肩而過的時候他聞到了徐稷身上的藥味,證明他是有傷,但不是說他受傷挺重,這會兒看上去倒沒異樣。
身形挺拔筆直,步伐沉穩有力,眉眼間冷峻沉斂,周身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完全看不出半點受了傷,挑水都要交給別人的模樣。
顧清瀾是醫生,見識過很多體貼媳婦的丈夫,也見識過一點不體貼,磋磨自己妻子的人,他下意識把徐稷歸為了後者。
不然實在想不通,如此身形高大,健朗的人,怎麼捨得讓那麼瘦弱,提著水都搖搖晃晃的人獨自打水。
他微抿著唇,直到聽不到腳步聲了,才重新轉頭朝下走,隻是腳步似乎沉了些。
徐稷回來後,童窈先查看了下他身上的傷,瞧著沒什麼加重的跡象,童窈才鬆了口氣。
想給他再擦一次葯,徐稷拒絕了:「等晚上洗完澡再擦,我先做飯吧。」
想著這會兒擦了確實是浪費,童窈把葯收了起來。
她今天要洗頭,到了這兒也沒有院子給她坐著晾頭髮了,等徐稷做飯的時候,她便打算先去把頭洗了。
童窈已經把需要做的菜準備好了,徐稷隻需要炒就行,打水的時候才注意到水缸裡的水,今天走的匆忙,他忘記把水缸填滿就走了,這會兒看著大半缸水,徐稷動作頓了一下。
等童窈洗完頭出來,徐稷的菜也炒好了,土豆絲,番茄炒雞蛋,雖然簡單,但看著就有食慾。
童窈的頭髮多且密,擦了好一會兒也隻擦乾表層,發梢依舊濕漉漉地滴著細碎水珠,貼在白皙的脖頸後,帶著一絲微涼的濕意。
她手都軟了,打算先吃飯等會兒再說,徐稷卻接走了她的帕子,繼續幫她擦。
「你先吃。」徐稷朝她道。
童窈也沒客氣,真拿著筷子吃了起來,徐稷站在她身後,手裡的毛巾從髮根擦到發梢,一遍又一遍,不急不躁,動作輕柔。
「差不多了,晾著就行,你也來吃吧。」
徐稷「嗯」聲,動作卻沒停,伸手摸了摸確定貼著皮膚不涼後,他才收好帕子,在童窈的旁邊坐下。
本身就是一張小方桌,平時吃飯徐稷都是坐在她的對面,這突然坐到她的旁邊,他充滿力量緊繃的大腿都緊貼著自己的。
童窈奇怪的看他一眼:「你坐這會兒?」
徐稷點頭,等她把筷子上的菜吃了後,去拉她的手,童窈睜大眼,腦子裡不自覺浮現中午的情形。
「你你你,你幹嘛,吃飯呢!」
徐稷撐開她的手朝她手心看了眼,隻有淡淡的紅印子,是提水桶磨出來的痕迹,他摩挲了下:「以後沒水了等我回來打,別自己去提。」
童窈:「我是想打回來燒水先把頭洗了。」
徐稷:「是我不好,中午走的時候忘了。」
童窈朝他翻了一眼,這時候態度倒是誠懇,中午鬧得時候倒是一點沒這個自覺。
吃過飯後,徐稷洗完澡讓童窈給他擦藥。
童窈瞪他:「說好,今天不能胡鬧。」
一股藥味,她也不想裹到自己身上。
徐稷有些無奈,點頭保證:「好,今晚不碰你。」
睡了一個安穩覺,童窈精神不錯,差不多了後,她和徐稷出發去火車站。
徐稷作為團長,到了後就配了一輛車,不是新的,但看上去不舊,上一個人應該沒用多久。
*
「林微,到了到了,要到京市了!」
其他人坐三天的火車,其他人早就熬得一臉疲憊,眉眼間儘是舟車勞頓的倦怠,提不起精神。
劉桃卻根本半點不見疲憊,反倒越臨近到站越是精神亢奮。
他扒在車窗指著遠處越來越近的京市,雀躍的給林微指。
林微轉頭淡淡看了一眼,神色淡然,顯然沒什麼興趣,很快便收回了視線,重新靠回座椅上,安靜垂著眼。
劉桃見她這樣「嘖」了聲:「林微,你不是也沒去過京市嗎,你就一點都不好奇嗎?」
林微擡眸,目光清淺地掃了他一眼,「你對什麼都這麼好奇?」
「好奇啊!」劉桃猛點頭:「好奇不是人的本色嗎?」
林微眸色微動了下,唇瓣也抿緊了些。
他似乎因為這份本色,對所有人都過分熱絡,對她也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