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受傷了?
周桂蘭嘴張了張,她的內心裡其實也覺得昨天童窈家是挺高調的,那些送東西的,一趟趟的來,來了好幾趟。
這院裡新來的,還真沒誰家這麼張揚過。
納鞋墊的女人推了把織毛衣的女人:「紅娟,你來說說,你覺得生氣嗎?就算老周真的調走,你家李副團熬了這麼多年,也該輪到他了,結果空降個這麼年輕的,聽說那人連三十歲都沒有!」
被推了下的女人叫趙紅娟,她的男人是二團的團長,叫李天齊,這一次老周走了,下面的人雖然都各自不服。
但李天齊在團裡幹了快十年,從排長一步步熬到副團長,論資歷論功勞,怎麼都該輪到他了。
結果上面空降下來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他自然是不服的。
而趙紅娟也覺得這本應該是他男人的機會,結果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加上她和之前老周媳婦,阿香嫂的關係很好。
李天齊從入伍就跟著老周,一點點被他提攜上來,如果一直在老周的帶領下,他們心底自然是服氣的,但老周走了,而且還得知他被調到總參日子一點不好過,團長也被人空降。
也就讓她們更是對這個新來的心生怨氣。
趙紅娟織毛衣的動作停下,擡眸看了眼樓梯口,童窈已經上樓看不到人影了。
她輕蔑的嗤了聲:「我家老李說了,來便來了,能不能待得下去,也得看他的本事!」
「啥意思!」江月月放下手裡的鞋墊,眼睛一亮,屁股往趙紅娟那邊挪了挪,壓低聲音問:「你家老李要給他使絆子?」
這軍營裡,雖然是軍令如山,上級的任命誰也不能明著反對,但官大一級壓死人,新官上任三把火要是燒不旺,底下的兵和刺頭可不會輕易服軟。
軍營裡也有不少的膈應人的辦法。
趙紅娟把手裡的毛衣針往毛線團裡一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反正沒點真本事鎮場子,遲早得灰溜溜的走。」
江月月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緊張變成了看好戲的期待,調笑道:「不怕她東西置辦的多,到時候灰溜溜走時東西都搬不走~」
周桂蘭看了眼兩個女人,抿了抿唇沒接話。
和趙紅娟江月月不同的是,周桂蘭男人和她是半路夫妻,孫中成之前的老婆是生孩子的時候難產去的。
而周桂蘭在家裡也結過一個短暫的婚,那男人在她結婚不久就出去了,結果一去就沒了消息,村裡人都說多半是在外面出事了。
她本身就結婚沒多久,又這麼年輕就守了寡,年輕的寡婦在村裡並不安全,還容易生是非,沒有辦法她家裡人重新把她嫁給了孫中成,沒過多久兩人生了一個兒子。
熬了這麼多年,雖然她現在也是科長夫人了,但她卻沒有趙紅娟和江月月的這份底氣。
趙紅娟的男人是作戰團副團長,手裡握著真槍實彈的兵權,那是實打實的硬茬,江月月的男人雖然資歷淺點,但她自己家底子硬,父親是地方上的幹部,哥哥也在部隊裡,她嫁過來的時候就帶著一股說一不二的勁兒,院裡沒人敢惹她。
而她和孫中成沒有背景,而且作訓科科長聽著好聽,卻是個得罪人的活,整天抓訓練,摳細節,還沒什麼實權。
所以這家屬院的事,她一向不想摻和,能躲就躲,能忍就忍。
而且她雖然給孫中成又生了個兒子,但到底是半路夫妻,要是因為她連累了孫中成,怕是這點安穩的日子都保不住。
她不是沒想過跟孫中成掏心掏肺地過一輩子,可孫中成對她的態度始終不冷不熱,像燒了半壺的溫水,燙不著,也涼不透,她也想開了,不強求,不折騰,日子能過下去就行。
周桂蘭起了身,朝兩人道:「時候不早了,我回去做晌午飯了。」
看著她走了,江月月不屑地撇了撇嘴:「慫包一個,裝什麼好人,顯著她了,還請人吃飯,糧食那麼多,倒是給自家那個繼女吃頓飽飯啊!」
「還不是看到別人認識上面的領導,想上趕著巴結唄。」趙紅娟嗤了一聲,站起了身:「算了,時候確實不早了,我也回去做飯了。」
童窈已經上了樓,對幾人的談話渾然不知。
回家後童窈歇了會兒,把中午準備做的菜先理了出來。
她沒用過煤氣竈,菜準備好後也就沒做,打算把之前出門前泡的衣服洗了。
之前在那邊,用水和倒水都方便的時候,童窈倒是很少洗過衣服,這會兒閑下來想著打發時間,童窈搬了個凳子坐在盆邊慢慢搓著衣服。
在屋裡洗衣服用水倒水都不是那麼方便,她剛剛出門的時候,有看到好些嫂子抱著盆朝外走,裡面放的看起來就是需要洗的衣服,想來這附近應該有洗衣服的地方或者有河。
童窈剛剛轉了一圈沒發現,她心裡想著晚點問問隔壁的周桂蘭,或者什麼時候和她一起去一次。
徐稷回來的時候,童窈正蹲在盆邊搓最後一件衣服,纖細的手指都被泡的皺皺巴巴了。
他微愣了下,過去把童窈拉起來:「你不用洗,留著我晚點洗就是。」
童窈被他拉著去洗了手,忍不住抿著唇笑:「就幾件衣服,沒事。」
見他滿身都是汗,身上的衣服也像是在地上滾過一圈似的,沾滿了草屑和塵土,領口處甚至還能看到幾道明顯的鞋印。
童窈眉頭皺了下,「你這是怎麼了?」
徐稷:「沒事,訓練弄的,我先進去擦一擦。」
童窈:「暖瓶裡還有水,你都拿進去用吧。」
「我就用涼水就行。」徐稷沒拿暖瓶,進了房間。
童窈看著他的背影,皺著眉頭,不懂為什麼訓練會導緻身上還有腳印,而且還是在領口的位置,要是踢在臉上或者脖子,那多危險?
她心底隱隱有些不安,卻不知道怎麼回事。
她畢竟沒有經歷過部隊裡的那種生活,對很多事情終究不是很了解。
童窈想著還是用熱水擦著舒服些,提了暖水壺準備送進去,剛推開門,屋裡的徐稷正好脫了上衣,赤裸著背對著門這方。
這也就導緻童窈一眼就看到徐稷背上觸目驚心的一大片青紫,從左肩胛一直蔓延到腰際,而且有些地方甚至泛著血絲,紅紫交錯,像是被人狠狠碾軋過,又像是在泥地和碎石裡硬生生拖拽摩擦出來的傷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