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聞言脊背僵了瞬，和男人一起的同夥，聽到他的喊聲也都朝這邊看過來：「在哪兒？多大年齡的？」

　　男人邊問眼底甚至就已經忍不住開始冒光。

　　現在的行情，隻要是能生孩子的女人，賣到山區至少都能得千兒八百塊，長的漂亮的還能更高。

　　聞言剛剛原本已經散開了的人，瞬間又圍了過來，陳鋒微眯了下眼。

　　他依舊保持著死死擋在窗前的姿勢，眼睛盯著車窗外面那幾個男人的臉，車燈把他們照得半明半暗，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股子興奮勁兒隔著玻璃都能聞出來，像是狗聞到了肉骨頭。

　　童歲也聽到了這道叫喊聲，她整個人顫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還是被發現了。

　　她聽見外面的人在喊「在哪兒？」「多大年齡的？」「讓我看看！」聲音混在一起，嘈雜得很。

　　童歲緊緊的咬住牙，才剋制住自己害怕到忍不住發抖的身子。

　　看來她還是把外面的世界想的太簡單了些，在村裡的時候，她聽到過一些傳言，說外面不太平，說有人專門在路上攔車，還有直接騎摩托車飛車搶東西的。

　　一些婦女和孩童失蹤的案例也不少。

　　現在切身體會，她才知道那些傳言是真的，比傳言更真。

　　這些人的膽子真的很大，像是就看準了這荒郊野嶺，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就算出事了也沒人知道。

　　陳鋒朝後面伸了下手，無聲的給童歲做了個安撫的動作。

　　童歲看著他的手，不似她的緊張，陳鋒看起來依舊很淡定，手上的動作不緊不慢的，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外面的人還在叫嚷，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興奮。

　　「開門！把門打開！讓我們看看！」

　　「有女人不早說，藏著掖著幹什麼？」

　　「快開門！」

　　陳鋒沒動。

　　他的聲音從上面傳下來，還是那種不著調的語氣，「大哥，真沒人，你們看花眼了，就我一個人，跑長途的，哪來的女人？」

　　「放屁！」那個扒車窗的男人又拍了一下車門，手扒在車窗上不肯鬆開，「我明明看見了！一件女人的衣服！淺藍色的！那是什麼？！」

　　童歲眉頭皺了下，是她之前穿出來的外套，剛剛喝水的時候不小心弄濕了，就掛在旁邊想要晾乾，沒想到被那個男人看到了。

　　陳鋒聞言微微轉了個腦袋回來，這才也看到了那件衣服，他轉頭笑：「大哥，你也知道跑長途很寂寞的，那是我媳婦兒的衣服，你說人不在，總也能留個念想嘛。」

　　陳鋒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男人之間才懂的，半真半假的調笑。

　　他把那件衣服扯下來，在手裡團了團，將皺巴巴，一處明顯顏色加深的地方在男人的眼前晃了眼：「你看，有女人，我還需要這樣？」

　　那男人聞言皺緊眉頭，依舊懷疑的看著陳鋒：「有沒有你讓我看一眼不就行了，廢話這麼多！」

　　「就是，讓我們看一眼！」說著另一個男人也準備扒童歲那邊的窗戶。

　　陳鋒臉色一沉，眼底閃過一絲狠意，他忽然把衣服朝旁邊的座位一扔，似笑非笑的看著旁邊一直扒著窗不放手的男人：「大哥，要錢我已經同意給你了，要是再壞了一些規矩，可就不好了。」

　　那男人見陳鋒剛剛識相願意給錢的樣子，以為是顆軟柿子，這會兒接觸到他的視線，不知為什麼他脊背突然僵了瞬，冒了一絲寒意出來。

　　但陳鋒看著也就二十來歲的樣子，他們這些人什麼腌臢事沒幹過，按理不該被這麼一個毛頭小子唬住啊。

　　那男人興許是覺得剛剛那瞬間有些丟臉，他把腰闆挺了挺，又把臉湊到車窗縫跟前，聲音比剛才大了不少，唾沫星子噴在玻璃上，糊了一片白霧。

　　「規矩？什麼規矩？老子在這兒就是規矩！你他媽把門打開，讓老子看一眼，沒事自然放你走！」

　　陳鋒眸光一冷，突然就抽出旁邊的刀，用力的朝那男人扒在窗戶上的手砍去。

　　男人嚇了一跳，飛快收手，整個人瞬間重重摔到地上。

　　「媽的，弄他們！」男人氣急敗壞的吼了句，另外幾個男人立馬拿著東西就要來敲他們的窗。

　　「童歲，抓好！」

　　陳鋒喊出來的瞬間，掛擋和油門幾乎同時踩下去，完全無視了前面攔在車子前的人。

　　童歲是在聽到衝突爆發的瞬間，就條件反射的從陳鋒的椅子下抽了根長棍出來，聽到陳鋒的話時，她已經坐了起來。

　　看到陳鋒完全沒顧前面攔住的人，猛踩油門時，童歲睜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陳鋒！」

　　*

　　童窈猛地睜開了眼，抱著被子坐了起來。

　　徐稷幾乎下一刻就也睜開了眼，他立馬坐起來查看童窈的情況：「窈窈，怎麼了？」

　　童窈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的汗把劉海都打濕了，貼在臉上。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前面，瞳孔還沒從夢裡收回來，帶著幾分驚恐。

　　徐稷見狀下床，給她倒了一杯水，等她喝了幾口後，才又問了遍：「怎麼了？」

　　童窈搖了搖頭：「做了個夢，不知道怎麼突然夢到我姐了，關鍵她一直跑，我一直追，但她就是不理我，像聽不到我的聲音一樣。」

　　徐稷聞言皺了下眉頭，帶著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背：「隻是一個夢，沒事。」

　　童窈擦了擦額角的汗，有些不解為什麼會突然做這種夢，她捏了捏眉心：「等明天，我給家裡打一個電話回去，也不知道我姐和我爸去京市了沒。」

　　徐稷點頭：「嗯，明天中午我帶你去。」

　　第二天，徐稷起床的時候，摸著黑看了眼童窈，眼底有些猶豫。

　　想著她昨晚沒睡好，今天就不讓她和自己一起去訓練了，補補瞌睡。

　　結果他穿好衣服，正要出門的時候，童窈卻自己醒了。

　　剛睜開的眼睛還不能適應屋子裡的光線，隻能看到床頭模模糊糊的身影，但儘管模糊，徐稷的身形也很好確認。

　　她緩了一下，才坐起身：「你咋不叫我？」

　　徐稷：「你昨晚沒睡好，要不今天不去？」

　　童窈搖了搖頭，堅持一件事很難，但放棄卻很容易。

　　今天能因為昨晚沒睡好而放棄，明天也能因為其他的事而放棄。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改善自己的身體，就不能半途而廢，間歇的努力可以麻痹自己，但身體的情況卻是誠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