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我孩子呢,我孩子呢!
劉桃愣了一下,下意識轉頭看了林微一眼,忙搖頭:「不,不是,我們不是夫妻。」
不是夫妻?
婦人聞言一頓,看兩人相處,還以為是對剛結婚的小夫妻呢。
她又問:「那你們也快要結婚了吧?」
「不不,沒,我....」劉桃都有些語無倫次了:「我們不,不是那種關係。」
一旁閉目養神的林微,纖長的眼睫輕輕眨了下,不過她微抿了唇瓣後,依舊沒動。
那婦人見劉桃這反應,微微挑了下眉看了眼自家丈夫,笑了笑沒再說話了。
火車行程過半,晚上大多人都東倒西歪的睡了過去,看上去橫七豎八的,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沉悶的,混雜著各種味道。
有人打著呼嚕,聲音忽高忽低,像拉風箱,有人把鞋脫了,腳伸到過道裡,被路過的人踩了一腳,「哎喲」一聲縮回去,罵罵咧咧了幾句,又縮回座位裡繼續睡了。
劉桃靠著椅背,頭歪在一邊,脖子折成一個奇怪的角度,嘴巴張著,也睡得正沉。
林微已經醒了好一會了,旁邊劉桃睡覺雖然沒有鼾聲,但對面那對夫妻的男人,那鼾聲是真的大,她根本沒辦法入睡。
她就這樣看著窗外的黑夜,直到天色漸漸亮起來,火車剛過了一個巨長的隧道後,強烈的晨光從車窗湧進來,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林微眯了眯眼,一下有些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亮,她微轉了下頭,沒想到正好碰到了劉桃,她正要朝他看去,突然感覺肩膀沉了一下。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重量壓在了她的肩頭。
林微神情一滯,慢慢的低頭看去,劉桃依舊保持著歪著脖子的姿勢,興許是因為剛剛被她碰的那一下,他的頭順勢落在了她的肩頭。
她微抿了唇瓣,眸色有些深。
手伸了一下想推開他,但不知為什麼,突然頓在了半空。
晨光透過車窗,在他濃密的睫毛上跳躍,投下一小片顫動的陰影。
他呼吸均勻,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頸側,帶來的癢意像一根細細的羽毛,在她的脖頸上輕輕的掃。
林微的心跳,在這一刻莫名地漏掉了一拍。
應該立馬推開他的,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裡。
她從小看起來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別人玩的時候,她在跟爺爺認藥材,除了藥材,她對其他的東西都少了幾分興趣。
跟同齡的孩子比,她似乎缺乏了應該有的童心,過早地學會了冷靜與剋制。
這樣的性格,在孩子的眼中,就是另類的存在,所以她其實沒什麼朋友,一向獨來獨往,沒事的時候,就跟著爺爺上山採藥。
林微的手指蜷了蜷,最終還是沒有落下。
她維持著這個僵硬的姿勢,任由他靠著。
窗外,金色的陽光鋪滿了原野,遠處的村莊炊煙裊裊,一切都顯得那麼生機勃勃。
車廂裡依舊嘈雜,林微的心底也一樣,不太平靜。
隨著日照的光亮越來越強,車廂裡睡覺的人逐漸醒過來,林微正想把劉桃推開的時候,旁邊不遠處突然傳出一道聲音。
「我孩子呢,我孩子呢!」
劉桃原本還在睡夢中,聽到這道聲音猛地驚醒過來,頭從林微肩膀上彈起來,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站起來大喊:「什麼,誰的孩子丟了!」
之前剛聽林微說過有人坐火車丟了孩子,沒想到還真被他碰上了,他從小就在軍區長大,身上自帶一種正義感,遇到這種事哪能袖手旁觀。
他這一嗓子吼得中氣十足,瞬間把周圍昏昏欲睡的人都給震醒了。
「誰的孩子丟了?什麼時候丟的?最後一次看見是什麼時候?」劉桃一連串的問題拋出去,條理清晰,完全沒了剛才靠在林微肩頭時的憨態。
林微也站起身,朝剛剛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
剛剛喊出來的是一個男人,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他有片刻的凝滯,呆愣了片刻,才拿出從座椅很底下找出來的鞋子弱弱的道:
「鞋,我我說的是...鞋子....」
「切——」
他這這話一出,車廂的人都狠狠地噓了他一聲,紛紛翻了個白眼,「你說清楚好不好!」
「就是,嚇我一跳,給我瞌睡都嚇醒了!」
那男人臉上有點心虛:「我,我們那兒的方言,鞋子就是孩子....」
劉桃也被整的無語了,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半天才擠出一句:「什麼方言,鞋子能跟孩子一個意思!」
林微拉著他坐下來,淡淡的道:「窈窈家鄉似乎就是這麼說。」
劉桃:「......」
他揉了揉脖子,覺得好酸,這火車上睡覺也太受罪了,他邊揉邊朝林微道:「你脖子沒事吧?我昨天讓你靠在我肩膀上睡,你還不願意,我感覺我的脖子都要斷了。」
林微朝他的脖頸瞥了眼,移開視線。
她倒是沒枕他的,但他枕了她的。
那個男人那一聲叫的還挺剛好,省的她推,也沒讓劉桃察覺到是睡在她的肩膀上。
*
京市,早上六點十分。
徐稷起床穿好衣服後,輕腳輕手的出了房門,這裡沒有院子,洗漱也隻能在房間或者是堂屋,為了不吵醒童窈,他開門去了走廊。
這個時間點其他家人也陸續起來了,走廊裡還挺熱鬧,刷牙的,做早飯的,到水房接水的。
徐稷朝身後看了眼,覺得這樣下去童窈應該過不了多久也得醒。
他洗漱完後,進門開了火先煮上了幾個雞蛋,昨天賀君山送來的東西裡還有饅頭和包子,他也一樣蒸上了幾個。
果然沒一會兒,童窈揉著睡眼惺忪的眼出來。
徐稷見狀拿出熱水瓶給她倒了洗漱的水:「在外面洗還是在裡面?」
就站在這兒都能聽到外面噼裡啪啦的動靜,童窈當然不願意出去,就待在徐稷的身邊,拿著溫熱的毛巾蓋住了自己的臉。
過了會兒,毛巾拿下來,整個人也清醒了些,但她還是忍不住倚靠在旁邊徐稷的身上,將自身半個重量都掛在了他身上。
看她懶洋洋依賴自己的模樣,徐稷指尖有些癢,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童窈可能自己都沒發現,這次來京市後,她好像變得特別依賴徐稷了,吃完早飯徐稷要離開的時候,她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徐稷。
明明什麼都沒說,但看上去像是一隻被主人留在家裡的小狗,瞧著可憐兮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