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他們不能放棄!
回到家的童窈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已經快要接近十二點了。
這幾天也顧不得講究了,她隨便燒了點水擦了擦身子,就躺回了床上。
明明整個身子都是疲憊的狀態,但腦子卻異常清醒,她忍不住又想到了徐稷。
去的第一批人是有回來得人的,但都是...受傷被送回來的。
她下午的時候還聽到有人說,隔壁的一個連長,腿被掉下來的房梁砸了,骨頭斷了,被人用擔架擡回來的,也許下半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這還隻是她無意中聽說的,這幾天她其實很忙,很少去打聽這些消息,她也知道去那麼危險的地方,受了傷回來的人肯定不止這麼一兩個。
但沒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徐稷沒有回來,至少證明他應該還是安全的。
童窈輾轉反側了會兒還是沒睡著,她目光轉向了窗外。
外面黑壓壓的一片,隻有零零散散的幾個星星掛在漆黑的夜幕上,像是被誰隨意撒了一把碎鑽,微弱卻又倔強地閃爍著。
她突然坐了起來,不自覺的抿著唇,對著零碎的星光默默道:「徐稷,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想到徐稷離開前交代她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的話,童窈重新躺下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明天還有很多事情,她也不能在徐稷回來前先倒下,不能讓他擔心,也不能讓他分心。
*
七天,一百六十八個小時。
徐稷從來到災區後,幾乎就沒歇過。
這七天是救援的黃金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意味著生死,哪怕有一點生命體征的希望傳來,他們就會不顧一切地衝上去,解救每一份希望。
「徐團,喝點水!」
老何抓著一瓶水,朝坐在廢墟堆上的徐稷扔了過去。
徐稷接過水,擰開蓋子灌了兩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沖開臉上的灰塵,露出兩道淺淺的膚色。
連日的救援工作讓他們每個人臉上都蒙著一層厚厚的灰,衣服上的灰塵拍都拍不掉,頭髮裡,耳朵裡,指甲縫裡全是灰,像是從泥裡刨出來的一樣。
特別是體力也達到了極限,老何比徐稷的年紀大些,沒有他熬的那麼狠,但此刻雙眼依舊熬得通紅,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他朝徐稷看,心裡暗暗佩服又心疼。
徐稷真的太拼了,他受不了必須休息的時候,徐稷還沒停下,他休息起來的時候,徐稷依舊在廢墟上刨石頭。
像是個鐵打的人,不知疲憊般。
但肉身凡體怎麼會真的不知道疲憊,他知道徐稷隻是想和死神搶時間,能多救出一個人就多救出一個人。
徐稷仰頭一口氣將瓶子裡的水灌完,裡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音,喉結上下滾動,喝完他把空瓶子扔到一邊,用袖子擦了一下嘴,站起來,就準備繼續朝那片廢墟走去。
「徐團!」老何終於忍不住叫住了他:「休息會兒吧,你這樣下去不行,好幾天都沒看你怎麼休息了,鐵打的人也扛不住的!」
徐稷搖頭:「沒事。」
「怎麼沒事,你想倒下嗎?!」一直癱坐在一旁的李天齊突然開了口。
他看向徐稷,目光裡有一種複雜的東西,「我沒怎麼服過人,但這些天,我服你了。」
李天齊站起身,甩了甩自己滿是傷口的手,這是刨人刨出來的人,這些天他已經數不清自己刨出來了多少人。
救出來的人多,但挖出來沒有生命體征的人也更多。
開始的時候他還會接受不了,看著那些失去生機的身影,忍不住咬著牙痛哭。
到了現在,他已經麻木了,不是心變硬了,是承受力到了極限,再多的悲傷和無力感已經裝不下了。
而徐稷比他刨出來的人隻會更多,他沒在徐稷身上看到失控的表情,但他發現了,徐稷的動作變的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那是一種近乎於自毀的拚命。
他看向徐稷:「已經過了七天了。」
一百六十八個小時,已經是正常人能承受的極限了,今天挖出了很多人,但有生命體征的,隻有三個了。
那三個被擡出來的倖存者,虛弱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李天齊想要勸徐稷停下,救援工作做到現在,他們已經拼盡了全力,能救的都救了。
不能救的...不是他們不想救,是真的來不及了。
徐稷聽懂了李天齊的意思,但他微抿了下唇,黑眸看向那邊一些倖存者都沒放棄,還在繼續尋找自己親人的人。
「至少還有三個,有這三個,就證明還有另外的希望。」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乾涸的喉嚨裡硬生生擠出來的,但那股不容置疑的執拗,卻像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徐稷的話讓李天齊的心底重重的顫了下,像是有人掄著重鎚狠狠砸了下來,讓他那顆已經有些麻木的心重新跳動了起來。
徐稷說得是對的,至少還證明有希望,他們不能放棄,他們是這些災區人民的希望,他們不能放棄他們!
李天齊咬著牙:「行,我陪你!」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地上的撬棍,大步走到徐稷旁邊:「我們二團沒有孬種,你徐稷能拼,我們也能!」
李天齊雙眼通紅,眼底燃燒著近乎瘋狂的火焰,他死死盯著徐稷,彷彿要將自己僅剩的體力也一併燃燒殆盡。
徐稷看了他一眼,拿起自己手邊的鐵鍬,什麼也沒說,轉身朝那片廢墟走去。
老何看著兩人,嘴張了張,到底沒再說什麼,嘆了口氣,彎腰撿起自己的鐵鍬,跟了上去。
「快,這邊有聲音,檢測到裡面還有生命體征,快來人!!」
徐稷三人連忙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狂奔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