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童歲去結賬的時候，才得知已經有人付過錢了。

　　她皺著眉問：「誰給了錢？」

　　服務員朝她們那一桌看，眯著眼搖了搖頭：「那個人現在不在。」

　　聞言童歲也朝那邊看，這會兒除了她不在外，隻有剛剛提出去上廁所的陳鋒不在。

　　他結的賬？

　　童歲問服務員：「麻煩問下我們那桌多少錢？」

　　服務員回頭找了下單子，才朝童歲道：「四十六塊。」

　　四十六塊！

　　真的好貴！

　　但剛剛點菜的時候童歲心底已經有了數，聽到倒沒有多驚訝。

　　這種地方，按照她們的條件，可能一年也隻能來這一次，四十六塊是好多職工一兩個月的工資，是她以前上班好幾個月的工資。

　　也是陳鋒要拉很多次貨才能賺到的錢。

　　她皺著眉，朝廁所的方向走去，不過沒去上廁所，隻等在了外面。

　　沒一會兒，陳鋒甩著手上的水珠子朝外走，因為沒看到旁邊的人，水珠還甩到了童歲身上。

　　他反應過來，動作頓了下，連忙伸手進兜裡想掏紙出來，結果掏出來的皺皺巴巴的，看上去像是不知放了多久，又像是用過的。

　　見童歲已經自己伸手抹了臉上的水珠，陳鋒有些尷尬的收回來：「我不知道你站在這兒。」

　　童歲垂眸瞥了眼衣角也沾到的零星水漬，神色淡淡的，沒惱也沒計較，隻擡眼看向他，語氣平直無波：「飯錢是你結的？」

　　陳鋒眸色一僵，點頭應了聲：「嗯。」

　　「你為什麼要結？」她問。

　　陳鋒抿了抿唇：「你別管，反正也不是我的錢。」

　　「什麼意思？」童歲問他，眸光也看著他。

　　陳鋒一時有些無法直視她的目光，微轉了視線，有些心虛的道：「你就當我撿的，五十塊錢正好請你們吃這頓飯。」

　　「撿的？」童歲嗤了聲，目光涼涼地落在他臉上，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嘲弄，「撿的還是搶的？」

　　「你什麼意思？」陳鋒臉色瞬間沉了些，他氣的伸手想要指向童歲，卻牽扯到了之前摔的胳膊，痛的吸了口冷氣。

　　這條胳膊自從被摔之後一直都挺痛的，但陳鋒為了不讓他們看出異常，一直忍了下來，甚至剛剛吃飯的時候，他好幾次也換的左手夾菜。

　　這會兒一激動倒是忘了，因為動作過大，他隻覺得鑽心的疼，一股冷汗從額頭冒了出來。

　　童歲下意識看向他的胳膊，因為他的衣服顏色深，加上袖子寬鬆，甚至連那塊呲破了的地方都不易看見。

　　看著陳鋒的模樣，她眸底閃過一絲擔心，但她想到之前陳鋒那樣攥著那個男人的模樣，真要是嚴重的話，怎麼可能還有力氣那樣威脅那個男人。

　　她眼底冷了些，嗓音也沉了下來：「陳鋒，這裡可不是清水村了，不是你靠耍無賴就能搶到東西，也不是你肆意行事無人管束的地方。」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行為嚴重點都能被抓起來。」

　　陳鋒在童歲開口的時候，就意識到她看到了之前那一幕，他眼底下意識慌了一瞬，聽到她最後一句話，他眼底一下又涼了下來。

　　他死死地看著童歲，眸底翻湧著某些情緒，咬著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面鑽出來：「所以呢？要不你把我抓去公安局啊。」

　　「反正你也不是沒做過。」

　　最後這句，陳鋒盯著童歲，幾乎是一字一句。

　　童歲迎著他彷彿淬了冰的目光，眼底卻沒有半分退讓，「那次我要不是喊了人，你知不知道你就要把他打死了！」

　　「所以呢？」陳鋒嘴角扯了一個譏諷的弧度，眼底帶著幾分微不察覺的受傷：「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打他嗎？」

　　童歲很坦然：「我不知道。」

　　她又不需要知道，她隻知道那次她不阻止陳鋒，陳鋒真有可能把人打死了。

　　那可是要背上人命官司的，有可能被打靶的！

　　她覺得她報公安沒有錯，是在救他。

　　聞言陳鋒肩膀微微垮了半截，整個上半身都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透著一種深深地無力感。

　　「所以在你心裡我就是一個肆意妄為的人，所以你根本就不想了解為什麼？」陳鋒的聲音低了下去，隻覺得喉間有些發乾發澀。

　　童歲見他反常的模樣眯了眯眼：「什麼意思？難道和我有關？」

　　兩人說的那件事其實已經有些年頭了。

　　童歲和陳鋒的年齡相差不大，所以從小就在一個學校讀書，兩人是同村的，上學放學都在一條路上，低頭不見擡頭見，彼此知根知底。

　　不過陳鋒是男孩兒，上學放學一般都是和一群男孩鬧騰在一起，而且他從小就是在皮猴兒，一般女孩兒也不願意和他一起玩兒，家裡也會特意交代別和他玩。

　　童有才也給童歲交代過，開始的童歲和他的接觸本來也不多，最多也就是上學放學的路上有時候會碰上。

　　不過因為有一次陳鋒和人打鬧扔石頭的時候，不小心扔到了童歲，童歲也不是好脾氣的，兩人就幹了起來。

　　自從那一次後，兩人就開始各自看不慣對方，嚴重的時候兩人還打過幾架。

　　後面隨著兩人慢慢大了，倒不像以前見面就劍拔弩張，但也僅限於互相當對方是空氣，連眼神都懶得給一個。

　　陳鋒說的那次，是後面兩人已經讀中學的時候，那時候童歲已經十三四歲，身體已經開始發育。

　　這個時期的女孩兒，一般都更加刻意的和男生保持距離，所以那兩年兩人倒是安穩了下來。

　　結果有一次童歲放學回家的時候，突然碰到陳鋒發狂般抓著一個小胖子打，旁邊有兩個人拉，用盡全力都沒有拉開他，那時他像是發了狂。

　　那時候她的年紀也小，見那個小胖子血都被打出來了，嚇得連忙去喊人。

　　那個地方離清水村還有些距離，倒是離一個公安局挺近的，童歲想也沒想，就衝去了公安局。

　　後面陳鋒自然被抓了。

　　但是問他為什麼打那個小胖子，他就是不說，隻說是看那個小胖子不順眼。

　　因為性質惡劣，陳家不僅給那個小胖子家賠了錢，陳鋒還被留下教育了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