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出手救下二妮
望著眼前五戶人家面前堆積的如山玉米,眾人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他們滴個乖乖,這怕不是得有一千斤了吧?
這是每戶都偷了有一畝地吧?
「真是太過分了,居然偷摘了這麼多玉米?」
「這可都是白花花的糧食啊,偷別人家辛苦種的糧食不怕遭天譴啊?」
......
圍觀的村民個個義憤填膺。
裡正也是臉色鐵青,他望了一眼一臉淡定的顧瑤,才沉聲道:「大家都安靜,你們五家挨個交代玉米從何而來?交代不出就按偷盜視之!賈平凸,從你家先開始!」
「對,賈平凸,你家都沒地了,哪來的這麼多玉米?可別學王寡婦說也是沈家送你們的?我們可都知道你們兩家可沒交情的!」
「一定是偷的我家的,我家稭稈上少好多玉米,你們這天殺的,居然幹這等沒良心的事,活該你家婆娘被脫了褲子當眾打闆子!」
賈平凸本就覺得難堪,這下又被眾人重提舊事,當即陰沉著一張沒法看的臉轉身打了身旁的劉燕芝一嘴巴子。
「你這臭婆娘,竟然敢背著我幹出這等事來,快說,咱家為何會有這麼多玉米?」
劉燕芝本來也心虛著,突然被當家的來了一巴掌,是又疼又懵,她回神道:「你問我,我咋知道?誰知道是哪家想陷害咱家故意擱咱家來的?」
裡正都氣笑了:「還不說實話?這麼多怎麼神不知鬼不覺搬到你家陷害?」
沈長河道:「咱村都乃淳樸之人,誰有那閑心去陷害你們家?」
楚二郎道:「就是啊,你們家都窮得揭不開鍋了,有什麼值得我們去陷害?」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賈平凸臉色是愈發的陰沉。
見此,裡正不由嘆了一口氣:「既然不說,那就報官處理吧,我倒是要看看你們家是否還能再挨過三十殺威棒?」
劉燕芝身旁的二妮害怕了,支吾道:「娘......咱說實話吧......您可不能再挨闆子了......嗚嗚......我怕......」
她這話一出,當即撕掉了賈平凸最後一層遮羞布,他惱羞成怒,猛地一腳踢向二妮,力度之大,竟讓二妮瘦弱的身軀幾乎被掀飛出去。
二妮匍匐在地,疼得她五官扭曲在一起,卻是連道哭聲都發不出來。
「你這吃裡扒外的狗東西!都是你乾的好事!」賈平凸咆哮著,臉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團,雙眼彷彿要噴出火來。
裡正怒喝道:「賈平凸,你這是做什麼?怎麼能對自己的孩子下這麼狠的手?」
顧瑤趕緊跑過去看二妮,見二妮並無大礙,隻是一時疼得說不出話來,她才長籲一口氣,轉而望向賈平凸,厲聲道:「賈平凸,你身為一家之主,不思進取,反而做出這等偷盜之事,還對自己的孩子下死手,你配為人父嗎?」
賈平凸的臉色更陰沉,怕他對顧瑤出手,沈長江、顧父和顧凡在顧瑤上前對峙賈平凸那刻,就早已經齊刷刷站在了她身旁。
所以即便此刻賈平凸臉色難看的厲害,他也是無可奈何。
劉燕芝卻是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這玉米我們也不想摘的,可不摘就會餓死的啊,大家都知道,我們家遭了難,賣了房子、賣了地、甚至賣了大女兒,可依然堵不住這窟窿,我們四口也是要吃飯的,咱們農村就靠著地了,我們實在是沒辦法,迫不得已才摘點兒玉米應急的。」
說著,她擡頭望向眾人,眼中滿是乞求:「我們真的沒想偷,隻是想活下去,孩子們餓得直哭,我們當爹娘的,心裡像刀割一樣疼啊。
裡正,您就高擡貴手放過我們一馬吧,隻要讓我們度過這危機,日後我們定會回報眾村民的。」
說完,劉燕芝就在裡正腳下痛哭了起來,肩膀一抖一抖的,別提多可憐了。
她甚至還招呼二妮道:「二妮,來,和娘一起給大家磕頭賠罪......」
嚇得二妮直往顧瑤身後躲,她怕娘也打她。
娘雖然不像爹和憨娃那般對她下死手,但也會打她,她怕急了,她想姐姐了,姐姐是家裡唯一真心待她好的人。
可後來姐姐被賣了,她就再也沒見過姐姐了,也不知道姐姐挨打沒有?她好想好想姐姐啊,哪怕是和姐姐一塊挨打,她都願意和姐姐待在一起。
到底是自己村裡的人,裡正動了惻隱之心,但他卻望向顧瑤:「沈宴家的,這些玉米你們家佔六成,你意下如何?」
顧瑤看出了裡正有心放過賈平凸一家,也感受到了二妮的恐懼,她輕輕嘆了口氣。
若放任這孩子不管,怕不是她終將會被打死。
罷了,出手救這孩子一命吧,權當積德行善。
她蹲下來,輕聲問道二妮:「二妮,你是願回你父母身邊繼續過從前的日子,還是跟著姐姐?姐姐不能擔保你跟姐姐的日子會有多好,但姐姐可以向你保證絕對不會再有人打你,也不會再餓肚子!」
「姐姐......真的嗎?」二妮滿臉不可置信擡眸望著顧瑤。
那雙開始充滿恐懼的眼睛裡,此時多了一絲渴望的光芒。
村裡孩子誰不羨慕沈家雙胞胎,都羨慕他們有天底下最好的大嫂,如今她也能去他們家生活了嗎?
她剛想回一「嗯」字,卻在收到自己父母向她投射來的兇狠狠的目光,嚇得她又趕緊躲在了顧瑤身後瑟瑟發抖。
顧瑤還有什麼不懂,在二人發難前,她直言下了最後通牒:「你們二人想讓我不報官也可以,但你們必須得拿二妮的契書來,讓她得以脫離你們賈家,並且,還得簽署一份斷親書,她從此與你們賈家再無半分幹係!」
劉燕芝脫口而出:「你竟然惦記起我家二妮的主意來?她可是至少能賣十兩銀子的......」
她這一句話直接引起了眾怒。
「好你們賈家,賣一個大妮不夠,現在又惦記起賣二妮來了?」
「人家沈家這是在救二妮,人家的人品在咱們長留村可是有目共睹的,籌建學堂、幫助村民除蝗災、種玉米......哪個不是天大的好事?」
「就是,人家能看上你家二妮,是你家的福氣,別身在福中不知福,我都想把我家三娃給人家養!」
「自己不做人對自家孩子下死手,還不讓別人救了,真是氣死我了!」
......
這邊裡正也是氣得不行,他有心饒過他們一次,誰成想他們竟還惦記著要賣二妮,他也下了最後通牒。
「同意就立馬簽,不同意就去報官,二郎,報官去!」
這賈平凸和劉燕芝還能說什麼。
他們就是再捨不得銀子,可再也挨不了那三十殺威棒啊,隻能黑著臉交出契書,並且簽了和二妮的斷親書......
有了他們這個例子,後面以光棍老李頭為首的四家認錯態度非常好。
他們不但主動上繳偷摘來的玉米,而且還自願幫全村村民磨玉米粉,隻求讓他們能熬過這個冬去。
裡正冷哼一聲:「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既然你們主動坦白,本裡正就給你們這個機會,但要記住,你們五家在咱們村算是有案底的了,再有下次,絕不輕饒!」
隨後,他又望向顧瑤,「沈宴家的,這些玉米有。」
顧瑤看了一眼玉米,才搖頭道:「失而復得的東西,應該用在更需要的地方,與其我帶回家,不如將這些全部捐獻給村裡學堂吧,咱們村建設起這個學堂十分不易,之前大家都不容易,籌款不到位,還是賈夫子家出錢建的學堂,如今玉米收穫了,我們沈家也想貢獻一分綿薄之力,就都捐獻給學堂吧。」
正合裡正之意,他原本也想將這剩餘的四成捐獻給學堂的,但還是要問過眾村民的。
「沈宴家的,你的心意我們都心領了,你不僅能幹,而且心懷博愛,真是我們長留村的驕傲。」
對顧瑤鞠完躬,他又問道村民:「鄉親們,這剩下的四成很難找到具體歸屬,若是均分到咱們每家每戶上也不過杯水車薪,不如咱們就效仿沈宴家的,將這剩餘的玉米全部捐獻學堂,如何?
這樣一來,既能表達我們對賈夫子無私奉獻的感激之情,又能為村裡的孩子們提供更好的學習環境。」
此等造福子孫後代好事,村民又有哪個不會同意。
絕大多數村民還都是正氣十足的。
「裡正說得對,我們願意將這剩餘的玉米捐獻給學堂。」
「是啊,賈夫子為了咱們村的孩子們,可是付出了不少心血,咱們也應該為學堂出一份力。」
「對,捐給學堂,讓孩子們吃得好一些,學習才更有勁頭。」
……
「行了,多謝大家了,都回家做飯吧,今日下午咱們就正式開始收玉米,關於分成各家找各自隊長即可!」
就在眾人紛紛散去,各自準備回家做飯之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塵土飛揚。
眾人又不由紛紛停下腳步,翹首以待起來。
他們滴個乖乖,見過牛車、騾車、馬車,卻還沒見過這麼帥氣逼人縱馬而來的哩。
瞧瞧那一眾健壯的馬匹,一看就是氣勢非凡,再瞧瞧那馬背上身著豪服的眾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貴,而這一眾人群中,當屬前面領頭的一白一紅身影尤為耀眼。
他們是來找誰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