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又醜又虛
翌日天空魚肚泛白之際,一輛馬車踏著晨露駛出了長留村。
送別的張國秀和顧母淚眼婆娑。
兒行千裡母擔憂。
父也擔憂,一旁的沈長江和顧父也捨不得,但二人到底乃男人,望著早已看不見蹤影的馬車嘆了口氣,便各自勸解起各自娘子來。
沈長江道:「老婆子,阿宴治腿是好事,他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顧父道:「孩兒他娘,閨女說了,玉米長成之際,她就會歸來!」
弟也擔憂,顧凡吸了吸鼻子:「娘、沈大娘,姐姐和姐夫已經走遠了,咱也該去鋪子滷肉了......」
各自相公勸解不管用,但顧凡這句話絕對管用。
張國秀和顧母二人吸了吸鼻子,便坐上騾子車去鋪子了.....
馬車上的顧瑤也有些傷感,雖然她不是原主,但前世對親情的渴望,這一世,她早已將他們當成了家人。
她躺在闆車上,想著她穿到這裡的情形,一時之間竟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覺。
以至於當沈宴湊上來時,她竟被嚇了一大跳。
望著某人一臉幽怨的神情,顧瑤愣了一瞬,便又沒心沒肺大笑了起來。
其實也不怨她,實在是她的化妝技術太出神入化了。
莫言不是說要沈宴喬裝打扮嗎?
於是,她便給沈宴化了一個極其精湛的虛弱妝,彷彿他大病初癒,虛弱得一陣風就能吹倒。
乍一看是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但沈宴原本容貌就出眾,這會兒再配以這種蒼白妝,竟使得他又生出一種別樣的風采。
呃,病美人......
是符合他進京尋醫的形象,但是!
不好,不好,非常不好。
太過楚楚可憐,弄得她都忍不住想要憐愛親兩口了。
她止住笑容,沒忍住又「家暴」了他一巴掌:「沒事長這麼耀眼做甚?生怕別人記不住你啊!」
語罷,她又從空間取出化妝的工具來,一眨不眨盯著他的臉,想要加點料。
沈宴委屈,但他不說話,非但如此,他還乖乖微仰頭,配合她的再一番「蹂躪」!
顧瑤眼中迸發起一抹狡黠,隨即她便手法嫻熟地在沈宴臉上勾勒起來。
她先是用深色的顏料在沈宴的左頰處輕輕一抹,勾勒出一道細長而逼真的傷疤。
這道傷疤從眼角延伸至嘴角,呃,還是從額頭吧,反正是怎麼長怎麼來吧。
上一世,她可沒少化這種「特效傷疤妝」,不能說多逼真吧?隻能說一模一樣。
緊接著,她又拿起一塊濕潤的布巾,輕輕按壓在傷疤上,使得顏料更加貼合皮膚,看起來更加自然......
沈宴非但沒覺得「蹂躪」,反而還覺得蠻舒服的,他自然展開雙臂,慵懶地靠在了車廂後壁,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化完後,顧瑤看著自己的傑作,甚是滿意點了頭,她看得出神,以至於某人睜開了眼,她都沒注意到。
某人擡眸望著眼前甚是靈動的五官,一時沒忍住,仰頭輕輕貼了上去......
感覺到熟悉的軟糯,顧瑤才回神,她又沒忍住擡手「家暴」了他一巴掌:「幹啥?馬車上也不安分!」
沈宴認罰:「抱歉,沒忍住......」
顧瑤自然不會真的同他計較,非但如此,她還主動閉眼回了他一個吻,正當沈宴心神蕩漾想要加深這個吻時,眼前卻驀然亮出一面鏡子來。
「別說我不給你機會,你自己看看你現在這樣子,還下得去口不?」
沈宴望著鏡中的自己,眼中閃過一抹震驚,他甚至小心翼翼觸碰了一下那道傷疤,直到未感覺到疼痛,他才驚訝開口:「娘子,你這手藝真是絕了。」
絕到他竟真的以為顧瑤給他來了一刀!
顧瑤聞言,得意地笑了:「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誰?」隨即,她又不得不糾正道,「你又叫錯了!」
沈宴無奈一笑:「二弟!」
顧瑤卻一臉嚴肅,且十分正經回道:「大哥!」
她雖未化妝,卻也是女扮男裝。
出門在外,男裝總是要方便一些的。
晌午時分途經林間一茶館,馬夫王二提議道:「兩位公子,前面有一茶館,咱們稍作歇息,正好馬兒也要進食,如何?」
沈宴和顧瑤自是沒意見。
他們下車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剛坐下不久,一位身穿藍衣的公子便也緩緩步入。
他步伐輕盈,氣質非凡,引得茶館內不少人側目,顧瑤自然而然也擡眸望去,但下一瞬,她便又立刻收回了目光來。
本來挺俊俏有氣質一小哥,但一把白玉扇子硬是被他搖出了一股輕佻的風塵感。
廉價!
鳳瑾:「!!!」
一向以美貌聞名的他,這是被嫌棄了?
他徑直走向顧瑤,拱手行禮,笑得意味不明:「這位兄台,在下鳳瑾,見兄台氣質非凡,特來結識,不知可否賞臉共飲一杯?」
說這話的時候,他自然而然望向了顧瑤對面的沈宴。
卻是在看到那一瞬間,大失所望!
又醜又虛!
沈宴謹慎望了他一眼,便一口回絕道:「承蒙鳳公子美意,隻是我等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他日有機會,定當與鳳公子共飲!」
眼前的鳳瑾渾身透著一股邪魅,他並不想沾染,但不知為何,他又覺得這股邪魅似曾相識......
沈宴在審視鳳瑾。
鳳瑾也在重新審視沈宴。
拋卻醜和虛,這聲音實在是太像那個人了。
像到他不由收起自己的輕佻,言歸正傳起來:「是鳳某唐突了,鳳某乃麥香齋佟掌櫃的朋友,有幸在麥香齋與二位有過一面之緣,許是二位不記得了。」
聞此,沈宴神色才稍緩,但仍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感,道:「原來如此,既然鳳公子與佟掌櫃相熟,他日若有機會,定當登門拜訪。」
他還是未邀請鳳瑾入座。
鳳瑾也不拿自己當外人,自顧自坐了下來,改與顧瑤聊起來。
既然沈宴不是那個人,那他就木得顧忌了。
他看中的是顧瑤的才華,這樣的人才該為他所用。
顧瑤雖然覺得鳳瑾這個人言行舉止輕佻,但她也不是啥守規矩的好玩意啊,與之交談甚歡。
最後沈宴都有意見了,加之也該啟程了,二人這才就此作罷。
鳳瑾起身,拱手告別:「顧掌櫃到了京城,可去白玉樓找鳳某,鳳某很是欣賞顧掌櫃的才華,屆時或許咱們之間也可合作!」
說完,他便瀟灑轉身,卻再次不值錢搖起了他那把玉骨摺扇......
顧瑤此時卻已經不在意這些微不足道的細枝末節了,她推著沈宴道:「相......大哥,白玉樓是啥樓?聽著像是賣金釵玉器之類的。
我可是告訴你,我頭腦裡的金釵樣式舉不勝枚舉,屆時我大展拳腳的時候可就到了!」
沈宴嗤笑一聲:「有沒有可能乃一酒樓?」隨即,他便嚴肅警告道,「不管乃何?那鳳公子渾身透著一股邪魅,當心被他賣了,你還幫人家數銀子呢......」
他對鳳瑾印象不怎麼好。
同樣,鳳瑾對他印象也不好。
也不知道顧瑤看上他啥了,除了聲音有些魅力之外,簡直一無是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