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久別重逢
「顧瑤,待回去咱們便找裡正把婚解除了吧!」
顧瑤垂眸望著沈宴:「你吃醋了?」
沈宴一噎,好半天才冷聲回道:「並未!」
顧瑤撇了撇嘴:「那為何我不過才與小白臉說了幾句話而已,就要和我鬧離婚?你又怎知我與他說的不是正事?」
沈宴都被她氣笑了:「雖聽不見,但我眼睛不瞎!」
他看見她對謝淮安笑得花枝亂顫......
還看見她又給了謝淮安三兩銀子......
那是阿洵的賠償費,是爺奶的家底......
聞此,顧瑤皺眉道:「你還是沒將我的話放心裡,我說過既已嫁給你,那我便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我方才之所以給狗日的小白臉銀子,是想要把之前的都收回來!」
沈宴也擰眉:「都收回來?」
顧瑤點頭:「你就請好吧!」
突然,她恍然大悟道:「給!」
給他,都給他。
原來這貨確實是吃醋了,不過吃的不是她的,而是銀子的。
嫌她給小白臉銀子,而不給他了!
她與沈宴相處的時間不長,卻也算了解一丟他的為人,這人還是有幾分傲氣的。
她賭他不能夠要。
果然,她在他的臉上看到了豐富的表情,他抿了抿唇,甚至搓了搓他的手,然後,她就見他—
接走了她的二十兩巨款!
吼吼!看走眼了!
直至沈宴將巨款放進袖袋,挑眉望著顧瑤臉上那一副懷疑人生的神情,他才覺得終於掰回一局來!
挑眉望著她,他身心愉悅。
可顧瑤糟心啊。
瑪德,她又一兩銀子都沒了,她重新戴好面紗,磨拳霍霍向前砸門去。
尼瑪,這都等了至少有一個時辰了吧。
狗日的胡二麻還真拿自己當根蔥啊!
「敲什麼敲?敲這麼急,家裡死人著急奔喪啊!」胡二麻罵罵咧咧開了門,待望見顧瑤遞給他的肉包子後,他頓了頓,繼續罵罵咧咧道,「就這兩個?打牙祭都不夠啊!」
顧瑤撇了撇嘴,就又遞上兩個肉包子:「小哥兒,體諒一下,都是農戶人不容易的,一會兒還要趕著村裡人牛車回家,勞煩再幫我們喚一聲吧!」
胡二麻接過肉包子,臉上總算露出了幾分笑意,但嘴上依舊不饒人:「行吧行吧,煩死了,我幫你們再去喚一聲,但我告訴你們,他倆的活很多的,不一定有時間出來的!」
顧瑤嘴角撇的更大,要不是看沈宴爹娘在這裡面做工,她高低得給這狗腿子來一旋風腿,結果,她這嘴就像開光了似的。
然後,她就見欠踹的胡二麻竟真的摔了個狗吃屎。
「瑪德,誰敢暗算老子?自己滾出來,爺保管打不死你!」
他狼狽爬起來,然後齜牙咧嘴罵道,並且環望四周。
見顧瑤一手拿竹筒,一手拿包子,他便又望向了她身後的相公。
沈宴這會兒正在低頭揉腿......
他不由摸了摸腦袋,淬了一口:「瑪德,真是活見鬼了,差點沒把門牙給老子磕掉!」
他撿起掉落地上的包子,撣了撣上面的灰塵,便繼續罵罵咧咧朝裡走去。
直到看不見他的身影,顧瑤才暗戳戳給沈宴比個大大的贊!
這貨要不是腿瘸,就這身手,高低也得當個土匪頭子。
約莫又等了半炷香時辰,就在顧瑤再次忍不住要擡手敲門時,大門竟被人從裡面打開了。
「阿宴——!」
「阿宴——!」
然後,她就聽見兩道破了音的嗓聲,驚的她手裡的竹筒和包子險些掉落。
原本在她身後的沈宴竟竄到了她前面,緊接著便上演了一出家人久別重逢的感動戲碼。
其實也就兩個月沒見吧。
但因為如今身份的變化才會使得人格外傷感。
如今的沈長江和張國秀兩個人明顯蒼老了許多,身形也乾巴巴了許多,好在精氣神尚且不錯。
「阿宴,你身子怎麼樣了?傷口還疼不疼?腿呢?腿怎麼樣?快讓娘看看!」
言語中,張國秀便開始動手扯沈宴的衣衫,沈宴按住她的手:「娘,好了,早不疼了。」
聞此張國秀才沒繼續扯他,但透過松垮的衣衫,顧瑤還是看到了沈宴脊背上若隱若現的幾處傷疤,很是觸目驚心。
想來也是,據說當時連腸子都翻湧了出來呢,可見是渾身血肉模糊,這麼重的傷能靠著兩顆參活下來實屬命硬了。
所思所想中,耳畔又傳來一道破了音的哭聲:「啊!啊!阿宴,你的腿——你的腿!徹底廢了?嗚嗚嗚——」
望著苦命兒子腋下的拐,張國秀直接破防了,嗷嗷哭喊起來。
「鬼哭狼嚎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咱這黃府死了人著急出殯呢,快捂上你這破嘴!乾爹可是說了,就給你們一盞茶功夫敘舊,若是做出什麼出格、有辱黃府的事,可有你倆好受的!」
張國秀正愁緒無地宣洩呢,當即破口大罵起來:「老娘和自家兒子說兩句話,礙著你什麼事兒了?你丫的還想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啊!
胡二麻子,你個王八羔子!嘴臭得跟茅坑似的,說話不帶個把門兒的!你這種人,活在世上就是浪費糧食,污染空氣,我祝你生兒子沒屁眼!」
「你......你這個潑婦!」胡二麻當即氣得直跺腳,他磨拳霍霍就要動手,見沈宴也攥起拳頭來,顧瑤立刻上前按住他的手,「小不忍則亂大謀,爹娘還在這裡做工!」
隨後,她又笑著勸解胡二麻道:「小哥,帥氣逼人的胡小哥,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和我婆母計較,她見到兒子腿廢了,一時傷心過度才會言不由衷的!」
沈長江也無奈勸解道:「老婆子,阿宴好不容易才能來見咱一面,你就消停一些吧。」
胡二麻方才被沈宴的氣勢所嚇,他竟從他身上感覺到一股嗜人的殺意,真是見鬼了,一個瘸腿子而已,這下有了台階,當然下,他罵罵咧咧道:「我......懶得跟一個瘋婆子計較,但再敢胡謅一句,我一定告訴乾爹、乾娘重重處罰他們!」
說完,他狠狠瞪了沈宴一眼,沈宴這會已經冷靜下來,並未看他,胡二麻這才一甩袖子,怒氣沖沖地離去。
張國秀看著胡二麻的背影,不屑地啐了一口:「呸!什麼東西!」然後她轉過身來,心疼地看著沈宴的腿,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阿宴,你的腿......都怪娘沒本事,救得了你的命卻治不了你的腿!嗚嗚——」
沈宴也濕了眼眶:「害爹娘在這裡受苦,是兒子的不孝!但請爹娘再忍耐一二,兒子一定會救你們出水火的!」
落單的顧瑤遞給一旁獨自悲傷的沈長江一個肉包子:「爹,吃肉包子!」
沈長江回神,疑惑開口道:「......瑤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