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空間
「奶,是我讓她潑的。」
顧瑤這邊剛想開口回話,沈宴那邊卻搶了先,看他這副樣子,劉桂芬倒是笑了:「瑤瑤潑的好,你能夫唱婦隨,護著自己家人,奶很欣慰,阿宴他們三兄弟都是男孩,很多鄰裡之間的齟齬不便插手,現下你們的娘也不在身邊,奶生怕你們受了欺負,如今有了瑤瑤一塊撐起這個家,相信你們日子會慢慢好起來的。」
顧瑤立刻笑顏如花道:「奶放心,以後隻要有我在,誰都休想欺負我們家!」
劉桂芬對顧瑤的印象很是不好,好吃懶做、自私自利怎麼好得了?但見此刻沈宴對她的維護和沈洵對她的誇獎,再望向眼前眉目彎彎的清秀女孩兒,心下竟不由生出一絲改觀和期待來。
雖然潑的是自家二兒媳婦,她面上無光,但心中卻也是有幾分熨帖。
是人就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但大抵都是誰弱幫誰。
「好好好!隻要你們小兩口齊心,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好了,見你們都好好的,我就先回去了。」
見劉桂芬要走,沈宴道:「奶,阿沐已給三叔家送肉過去,這幾日,您和爺在三叔家用飯即可。」隨後,他又對顧瑤道,「娘......娘子,你送送奶。」
一聽這話,劉桂芬就明白了。
看來老二一家的做法真是寒了大房一家的心呢。
她嘆了一口氣。
顧瑤這邊也饒是呆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哦,沈宴這是讓她送劉桂芬呢,他不提醒,她險些都忘了他們二人的身份了呢,她回眸一笑,便立刻進入角色,攙扶住劉桂芬的胳膊,脆生生道:「奶,您慢些走。」
送劉桂芬出了院門,沈沐也回來了,他小心翼翼放下背上的竹簍,拿出裡面的東西,對沈宴道:「大哥,這十個雞蛋是三叔三嬸送的,說是給你補身體吃的,這半鬥米是裡正伯伯給的,他說咱家沒地,先拿這些米救急。」
言語中,門口又傳來一道熟悉的中年婦女聲:「我說阿宴啊,你這好不容易獵到一頭野豬,怎滴就這般大手大腳分給我家二郎那多呢,這要是拿到鎮上換成米的話,夠你家吃多少日的啊。」
來人是楚長澤的娘楚嬸子,與沈宴娘乃手帕之交,兩家一直交好,自是知道他們家裡的情況,沒了地不說,老兩口也為了一顆人蔘無奈去了城裡地主家做工,留下這一個瘸子、一個懶媳婦兒、兩個孩子,這可咋活啊?
楚嬸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沈宴清了清嗓子,對著楚嬸子禮貌地笑了笑,道:「楚嬸兒,依照咱們兩家的關係,這點肉不算什麼。」
楚嬸子深知沈宴的性子,倔強又善良,大氣又感恩......這孩子哪哪都好,唯獨命不好......
望著他那條瘸腿,她再次嘆了一口氣,隨即便將手中的兩碗米交給顧瑤,別有深意道:「瑤瑤啊,拋開女子三從四德一說,做人得講知恩圖報,當初若無你相公對你弟弟的救命之恩,如今腿腳不便的便是你弟弟,你可得幫你相公一塊撐起這個家啊,萬不可再做那昧良心之事。」
顧瑤表示頭痛,面上卻笑得無懈可擊:「楚嬸兒放心,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既已嫁給相公,那便生是相公的人,死是相公的鬼,自當與他同甘共苦,不離不棄,如有違背,天打......」
望著她那副如背書一般流暢的極其敷衍話語,沈宴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不動聲色打斷她道:「有勞楚嬸兒送米,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吧,免得家裡擔心。」
古代人為了省油燈,一般都睡得早。
沈家沒有大浴桶,並不具備沐浴的條件,一家人輪個兒就著臉盆簡易洗漱一番便回了各自房間。
沈家三兄弟一直都是這樣過來的,自然不會覺得不適,但顧瑤卻感覺渾身膩歪的很,雖然哪兒都擦了一遍,但一沒打沐浴露,二沒從頭到腳整體淋一遍,就感覺和沒洗一樣。
她翻來覆去半天也睡不著,乾脆爬起來道:「明天到了鎮上買兩個浴桶,我一個,你們三兄弟一個!」
沈宴也睡不著,腿疼得睡不著,他一邊輕輕揉著右腿,一邊低聲回道:「買一個即可,你自己用。」
顧瑤又說:「香胰子用沒了也要買,不塗抹香胰子就和沒洗一樣。」
沈宴「嗯」了一聲。
「再買一口鍋,用燒菜的鍋燒洗澡水太油裡麻胡,膩歪的很。」
這次,沈宴明顯沒這般好說話了,他如看傻子一般盯著顧瑤道:「還想買什麼?」
顧瑤想了想,認真回道:「衣裳每人得至少添置一身,尤其是阿沐和阿洵,整日跟個泥猴子一般,兩身也不為過,床單都磨得勾線了,也得換,還有......」
誰知她正說得帶勁,沈宴這邊直接一盆冷水澆下來:「......睡覺吧,睡著了什麼都有。」
語罷,他便轉過身去。
顧瑤雖然還是和以前一樣不著調,但明顯現在是帶上他們三兄弟一起了,也不知是為何。
沈宴這邊是疼得睡不著,胡亂想著這半日以來顧瑤的反常,而顧瑤那邊卻是不滿沈宴的掃興,她從背後不輕不重拍了一巴掌他的肩膀,道:「你這人怎麼這樣啊?是你問我,我才說的,怎麼......」
然話尚未說完,她忽然又大力拍了他一巴掌,並且放聲大笑起來:「啊?!哈哈哈哈哈——」
沈宴本就腿疼難耐,又被她連拍兩巴掌,這會兒氣得都想罵娘了。
這女人從前睡覺時都恨不得整個人貼牆上,生怕觸碰到他一絲。
今日倒是好,不是異想天開要買一口鍋就是接連家暴他,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啪!」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響聲。
沈宴真是忍無可忍了,他猛地坐起來,目光銳利地盯著顧瑤:「有完沒完?」
顧瑤卻是問他:「疼不?」
「打你看疼不疼?」
「疼就對了,證明不是在做夢,沒事了,快轉過去繼續睡覺吧!」顧瑤眨了眨眼睛,裡面閃過一抹異樣的亮光,在這黑夜中尤為耀眼。
沈宴嘴角抽動:「!!!」
她做夢就拍他?
他也想拍她,但他從沒有打女人的習慣。
見他緊盯著自己不躺下睡覺,顧瑤突然覺得有些毛骨悚然,她往後退了退:「夜黑風高、孤男寡女,你該不會想對我做些什麼吧?」
這相公長得可真好看,嚴格上來說也不是不行。
沈宴都被她氣笑了,他指著自己的腿,滿含嘲諷道:「我這樣能對你做什麼?」
顧瑤扶額,倒把這一茬給忘了:「那你不睡覺看我做甚?能看出花來?!」
沈宴語塞:「!!!」
他怎麼發現這女人好像比以前更可惡了呢......
他眸色幾番輪換,最終選擇了轉過身躺了下去。
顧瑤這邊也背對他而躺,不過她並未入睡,而是在聽到身後傳來的一記酣睡聲後,便在心裡試探性喊了一聲:「進去?」
果然如她所料,她也有了穿越者的標配--空間。
她在現代的別墅也跟著穿了過來,她方才打沈宴時眼前就驀然出現了這一幕,她以為是在做夢,所以才會又接連打了他兩大巴掌。
打得她手疼,不是夢。
果然,蒼天待她不薄。
望著院子中熟悉的一切,她淚盈於睫。
雖然對於沒有穿回去她有些失望,但人得知足不是?
而且她是個孤兒,置身於哪兒都是一樣的。
但很快她便發現了不同,院子中先前空置的噴泉竟汩汩冒出了水來,而且池子裡竟然還有十幾條活蹦亂跳的錦鯉,她早就想養幾條了,隻是忙於學業,一直沒時間搗鼓。
而現下池子裡不但灌滿了水,竟還有了錦鯉。
這算是對她穿越到荒年的額外補償嗎?
望著噴泉頂端出水口源源不斷湧出的水流,突然,她眼睛一亮。
難道這是小說中的靈泉水?
她忍不住手捧接了一手,嘗了一口。
唔......
清清涼涼、甘甜甘甜,是她喝過最清爽可口的東西。
喝完後,整個人一下子就被治癒了,別提多舒服了。
而且,她發現這個靈泉水有自我修復功能。
因為整個池子竟是無一絲雜質,清澈無比!
不僅如此,整個院內也都是一塵不染!
她看了她生前剛搗鼓出來的三塊地,再次被震驚到。
這麼快,就長出了綠苗?
尤其是那顯眼包豆橛子就跟不要錢似的一根根瘋漲著,她好愛啊。
她想著該是空間裡時間的流逝和外面不同,但是什麼比例?還有待考察,不急,她有的是時間。
三塊地她分別種了菜、水果、藥材,至於為什麼種藥材,她倒沒想這麼多,畢竟她是一個研究植物系的大學生,就想著什麼都試試。
其實,她還想種些糧食的,比如穀子、麥子、水稻、玉米之類的,但地方統共就這麼大,而且,院子的西北角,她還養了五隻雞、五隻鴨。
她利用專業知識,做了一套完整的生態循環系統,蛋自給自足之下,糞便還能充分澆灌她的植物,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言語中,她便去西北角看了她的雞和鴨。
它們咯咯叫得很是歡快,與她離開的時候相比,簡直是大相徑庭。
而且,這個空間還具有保鮮功能。
堆積滿的,不知何時下的雞蛋和鴨蛋竟還都是熱乎的呢。
果然空間出品必是精品。
她揣著熱乎的雞蛋,歡快進了屋內。
啦啦啦,要做香噴噴的蛋炒飯吃嘍。
雖然她乃華國溫室裡面的花朵,沒挨過餓受過苦,腦袋裡根本就沒有存貨這一概念!
但家裡各項生活必需品還都是有的,不多但勝在全面。
就在她想著怎麼舒服怎麼來時,耳畔卻傳來一道低沉驚詫的嗓音:「顧......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