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收起你那一身富貴命
因著沈宴的歸來,得到消息的村民陸陸續續前來探望,首先來的是離得最近的楚嬸和三房沈長河一家。
張國秀對顧瑤道:「瑤瑤,喚阿宴出來。」
顧瑤也覺得該如此,人家都是一番好意前來探望沈宴的,當事人不在算怎麼回事。
於是,她對葉伍道:「喚相公出來!」
葉伍沉聲領命:「是!夫人!」
眾人這才望見沈家家裡多了個人。
隻見這人抱劍而立,黑色的勁衣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雖是最不起眼的黑色,卻是衣料細膩,裁剪得體,一看就是量體定做,絕不是他們這些貧苦百姓所穿之物。
「瑤瑤,這是朝廷給你配的侍衛嗎?」
他們聽著葉伍方才好像喚顧瑤一聲「夫人」。
直到此時,沈長江和張國秀也才注意到家裡多了個人,張國秀狐疑道:「呀?不說我還沒注意到呢,瑤瑤,這是你的侍衛嗎?看著倒是挺精神抖擻的。」
看了葉伍一眼,顧瑤才搖頭解釋道:「不是我的,這是相公路上無意出手搭救的一人,他喚葉伍,葉伍感念相公的救命之恩,便自願跟隨在相公身邊,護他周全!」
眾人聞言,紛紛露出恍然之色:「哦,原來如此,阿宴這孩子,從小就心善,沒想到自身都難保了,竟還有餘力救其他人,還真是好人有好報啊,如今,阿宴不得解了困,還有了一侍衛,真可謂是兩全其美啊!」
沈長江和張國秀也點頭附和:「嗯,我們阿宴品行純良,如今因禍得福,有了葉伍這樣的高手在身邊,我們也放心些。」
對於沈宴身份這一事,他們還是心有餘悸。
誰知,就在他們前腳誇完自家好大兒,他們好大兒下一刻就反手甩了他們一大嘴巴子。
隻聽葉伍回來複命道:「啟稟夫人,主子他說沒有衣裳穿,出不來!」
葉伍乃唯燕馳野命是從之人,燕馳野如何吩咐,他就如何傳達,絲毫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
卻是叫張國秀當場變臉道:「阿宴怎麼回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出什麼幺蛾子呢,咋還沒衣裳穿呢。」
說著,她擡腿就想去隔壁揪他出來,但剛邁出一步又退返回來。
兒大母避嫌,萬一真如小時候那般光著哩?
她轉身不悅對顧瑤道:「瑤瑤,去看看你相公,是不是一路東躲西藏嚇得腦袋還沒轉過彎來?」
她給自家兒子找了個合適的理由。
顧瑤攥了攥拳,才勉強笑著去了隔壁。
來到屋裡,燕馳野剛沐浴完,確實正光著坐在榻上,顧瑤看見那幅美人圖,一邊吞咽口水,一邊開口問道:「有意思?」
看見顧瑤進來,燕馳野眼眸一亮,隨即猛地站起身,弄得顧瑤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明明是狗東西不要臉,倒她把給弄難堪了。
怕激怒顧瑤,狗東西也沒太敢靠近她,而是淡淡回道:「反正我不穿沈宴穿過的衣裳,你若非讓我出去見人,我就穿你的衣裳。」
說完,他手中還真多了一件顧瑤的衣裳。
瞅著那三角形的褻、褲,他幽幽笑了一會,便要真的擡腿,顧瑤真的沒忍住擡手給他一巴掌大力如來神掌:「狗東西,你還要不要點臉啊?」
燕馳野看著手臂上赫然立著的五個手指印,嘴角抽動,卻又很堅持道:「反正絕不穿沈宴的衣裳!」
他羨慕嫉妒恨沈宴,所以是堅決不會穿沈宴衣裳的。
望著燕馳野這副幼稚至極的樣子,顧瑤深吸一口氣,和自己和解了,她和一個傻狍子計較什麼,扔給他一件衣裳:「這是從前我預留空間裡面的衣裳,是你之前穿的,沈宴沒穿過,穿上立馬出來見人,再廢話一句,看我怎麼收拾你!」
說完,她便「咣當」一聲闔上了房門。
先是重重的巴掌聲,後又是明顯的闔門聲,弄得眾人有些不好意思。
想著人家小兩口可能在吵架,他們還是有點眼力勁吧。
就在眾人打算離去時,卻又見燕馳野腆著一張笑顏,風姿綽約,邁著優雅的步子從容走來。
明明是一身尋常的灰布衣裳,卻硬是讓他穿出了幾分貴公子的氣度。
燕馳野嘴角含笑,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與不羈,彷彿方才與顧瑤的爭執從未發生,他步履從容,走到眾人面前,微微拱手,語氣溫和卻又不失疏離:「三叔、三嬸、楚嬸兒、桃花,讓諸位久等了,實在抱歉。」
與方才那強烈反差倒是叫眾人一時有些愣神。
顧瑤更是忍不住翻白眼,這狗東西,倒是會裝模作樣。
緊接著裡正夫婦也來到,隻要他們不動手動腳,燕馳野就都能從容應付。
可說什麼來什麼。
突然來了一個滿身豆腐味的灰影猝不及防地一把抱住了他,給他噁心地當即一掌打飛了那人。
雖然他刻意收了力度,但架不住村裡都是一些不會武功的人。
「砰!」楚二郎並不算弱的身子竟足足飛出去丈餘遠,他趴在地上,好半天沒緩過勁來。
最後在荷花和顧瑤的攙扶下,他才勉強站起來。
他一臉幽怨地望著燕馳野:「阿宴,你做什麼?都快將我心肝肺打出來了!」
看著自家相公摔得這麼慘,荷花也不由心疼問上一聲:「堂哥,你怎麼了嘛?」
顧瑤趕緊上前再次大力拍了他一巴掌,解釋道:「啊,我們一路上舟車勞頓,睡得有點黑白顛倒,相公他倒時差,尚未適應過來呢,楚二哥,對不住了啊!」
隨後,她又小手擰向燕馳野的後腰,小聲警告道:「你給我把你那一身富貴病都收起來,再出幺蛾子,我還抽你!」
別看燕馳野皮糙肉厚不怕顧瑤抽,也不怕顧瑤打,但卻被顧瑤擰,他不禁蹙緊濃眉,「嘶」了一聲。
顧瑤見他怕這個,又故意擰了一圈,才放手。
疼得燕馳野直齜牙咧嘴。
看得楚二郎也不由齜牙咧嘴,別問,問就是自從成親後,荷花也沒少擰他。
還專擰他的癢癢肉,那滋味別提多酸爽了。
他隻當沈宴地位還能高些,原來大家都一樣啊。
當下便立刻不計較道:「哦,原來是阿宴還沒睡醒呢,我還以為你仍在埋怨那日我沒現身救你呢,那日我去隔壁村賣豆腐,不在家,回來聽娘說後,別提多後悔了,我要是在家,定第一個提著菜刀找那批黑衣人拚命!」
這句話乃楚二郎真心話,發小如親兄弟,當如此。
倒叫燕馳野一頓,區區一個發小,竟是比他那些同父異母的兄弟還要好,想到此,他深邃的眸子不由晦暗一瞬,但轉瞬他又道:「楚二哥,對不住了,晚些時候,來我家一塊喝酒。」
「咋又生分起來不喚『二郎』了?」楚二郎嘟囔一句,但架不住酒的誘惑太大,很快,他又咧嘴笑道,「好,我先去將這些剩下的豆腐賣賣,晚些時候來找你啊。」
這一波人走後,陸陸續續又來了幾波,就在顧瑤長籲一口氣,終於可以歇歇的時候,身後又傳來一道讓她哭笑不得的聲音。
是王寡婦。
她還是從前那般明艷的一副樣子,花枝招展地就來了,聲音好不歡快:「瑤瑤,我想死你了。」
說著,就張開雙臂要給顧瑤一個大大的擁抱。
顧瑤自然不會吝嗇,就在她也張開雙臂要迎接王寡婦時,卻被一旁的燕馳野給拉走。
燕馳野忌諱王寡婦曾經的身份,也聞不得她那一身廉價的胭脂水粉味,冷聲道:「不許抱,給她抱了,我還怎麼抱?!」
顧瑤:「!!!」好好的一個男人怎麼長著一張嘴?
王寡婦:「!!!」那陰鷙刻薄的沈宴又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