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借刀殺人
看見豫王被生擒,老皇帝心裡別提多暢快,他要誅豫王的九族。
因著豫王乃皇室中人,那這「九族」自然就隻能從豫王妃、華妃、宜妃、魯國公等這些族氏中下手了......
但他才剛一開口,就再次被燕馳野要他養傷為由給打斷了。
尤其此刻燕馳野站在殿中央,身形挺拔,目光冷冽,氣勢如虹,宛若天神一般,氣勢完全碾壓他,仿若他才是帝王,而且,殿內的人還都更是聽他的話。
這讓老皇帝心中不由有些不悅,但更多的卻是欣慰。
罷了,他身子虛弱,傷口疼得厲害,索性背轉過身子閉目養神起來。
燕馳野垂眸看著豫王,勾唇一笑:「三哥,還要不要打賭?」
形勢一下反轉,即便豫王不想打賭,卻此刻為魚肉也無可奈何,他咬牙切齒道:「閑的你,打甚賭?」
葉伍擡腿踹了他一腳:「對我家王爺說話客氣點!」
豫王被踢的齜牙咧嘴,卻也無計可施,隻能咬牙忍下。
燕馳野居高臨下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三哥,既然你不服,那本王就重新給你一個機會,拿著這份傳位詔書,走吧。」
豫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你......又搞什麼陰謀詭計?」
燕少陽也覺得不妥,他開口勸解道:「四哥,外面都已經被護城軍佔領了,您這樣做,豈不是將父皇的皇位拱手相讓這亂臣賊子?」
燕馳野卻是輕笑一聲,繼續對豫王道:「三哥,你不是一直都想要這皇位嗎?現在詔書在你手裡,隻要你出去宣讀,護城軍就會奉你為新帝,而禦林軍也會立刻停止這場內鬥,這可是你唯一的機會了。」
豫王心中狐疑,但這確實是他唯一的機會了,隻要他出了這大殿,有了護城軍的保護,照樣可以殺死燕馳野等人。
看著燕馳野竟還真讓葉伍放開了他,於是他接過詔書就連忙開門跑了出去。
殿外,禦林軍仍在奮力與護城軍拚死一戰,禦林軍雖人手不及護城軍,但個個以一當十,且他們的使命就是保護皇帝,所以個個都在奮力廝殺,鑼鼓震天。
直到走出大殿,豫王才後怕地摸了摸脖頸,隨即,他握著手中的詔書滿是興奮,手持明黃色詔書,高聲喊道:「禦林軍聽令,父皇已將皇位傳於本王,立刻停戰,繳械不殺!」
他格外亢奮的聲音在這混亂的戰場顯得尤為突兀,禦林軍看到他手中的明黃色詔書,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他。
禦林軍大統領蒙翊上前要查看他手中詔書的真偽。
豫王也不懼怕,如假包換,就在他要將手中的傳位詔書大大方方展示給蒙翊查看時。
突然,密密麻麻的如同雨點般的冷箭劃破長空,朝他迎面射來。
「啊!」甚至一些來不及躲閃的禦林軍和護城軍被射倒,發出一陣慘叫聲。
豫王瞳孔驟縮,一時之間根本反應不過來,就在箭矢要射中他時,他身旁的侍衛拚死上前,以劍或身體幫他擋住了箭矢。
箭矢穿透侍衛的身子,鮮血濺了豫王一身,甚至還將他頭上的玉冠給射了下來。
「王爺,快退!」望著數以萬計的箭矢,侍衛拼盡最後一口氣,將豫王推進了大殿。
在燕馳野預料內,他讓人迅速關上殿門。
望著臉色蒼白如紙、披頭散髮、狼狽至極的豫王,燕馳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滿是嘲諷:「三哥,現下信了吧?你當護城軍為何會突然為你所用?」
燕少陽恍然大悟:「哦?此乃太子哥哥的一石二鳥之計......」
想起玲瓏臨死前的招供,他趕緊將此事講給他四哥聽。
他四哥雖然不知曉玲瓏這件事,但自然知曉這一切的幕後主使可都是他那個一向有賢王之稱的太子兄長所為。
當初借豫王之手將沈宴之事透露給皇上的人就是太子。
一年前在紫海峰刺殺他的人,他並沒有確切證據證明就是太子,但這一次刺殺,他再不知道是太子,就活該他死了。
還有給上官檸下尋歡葯的貴公子也是他所安排。
他表面溫潤如玉,敦厚大度,實則一直都忌憚他手中的兵權和赫赫軍功,欲除之而後快!
背著身子躺在床上裝休息的皇上聞此,也猛地坐起身來。
楊煒見他傷口再次滲血,連忙提醒一聲:「陛下,您的傷口......」
皇上卻顧不及這多,他沉著一張老臉問道燕馳野:「他也參與殺死老二了?」
這個燕馳野不好說,畢竟當年二皇子死的時候,太子歲數也不大,是他母後一人的主意還是他也參與,那他就不得而知了,所以他誠實回道:「兒臣不清楚,但太子卻是對兒臣屢次三番下過死手。」
燕少陽也道:「父皇,太子哥哥還派人監視兒臣,而且,關於科舉舞弊一案,我和另一個好脾氣的四哥也有了確切證據,乃是丞相崔大人所為,但當天晚上,太子哥哥便派兒臣府裡的玲瓏姑娘刺殺當事人,並且還讓護城軍統領紀大人以『天花』之名封了懷王府,原來太子哥哥一直都是裝的賢良啊。」
狼狽的豫王醍醐灌醒,看著燕馳野和燕少陽二人,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原來護城軍統領紀綱竟是太子的走狗啊,哈哈哈,原來太子這是在玩聲東擊西,他借本王謀反之際殺死父皇,然後他便就可以理所當然地以平叛之名殺死本王而登得帝位!
即便本王殺不死父皇,他依然可以殺死父皇,然後將罪名推本王頭上,屆時憑藉太子儲君的身份,皇位他依然唾手可得,且合情合理,沒有任何污點!
哈哈哈......好一個聲東擊西!好一個借刀殺人!好一個一石二鳥之際!真是好算計!好算計啊!」
豫王的笑聲在殿內回蕩,帶著幾分癲狂與諷刺。
突然,他站起身,臉上滿是猙獰,對著燕馳野道:「燕馳野,你自以為聰明又如何?你自詡武功蓋世又如何?待護城軍殺來時,你不還得乖乖和本王一起死?本王本就被父皇貶為庶民,我一個庶民能有皇帝和倆親王陪著一起死,到底還是我贏了,哈哈哈哈......」
他並不是沒有懷疑過護城軍的忠誠度,隻是當時他都火燒眉毛了,根本來不及想。
不過破釜沉舟、放手一搏罷了。
燕馳野懶得理會他,不過豫王說得也都是事實,所以,他來到老皇帝身旁:「父皇,給兒臣一您信物,事到如今,兒臣唯有與禦林軍死守,等待援軍!」
「援軍?」老皇帝微鎖濃眉。
燕馳野低聲告訴他:「昨晚到達京城時,兒臣就已飛鴿傳書雲州,不出意外,明早就能趕到,隻要咱們能堅持過今晚......」
雖說雲州已隨沈宴前去北疆打仗,但隻要雲州調回三萬兵馬,便可平叛護城軍。
燕馳野從不打無準備仗,一切盡在他掌控中。
聞此,老皇帝眯了眯眸子,他不僅取下自己大拇指上龍紋玉扳指遞給燕馳野,而且還讓楊煒取筆墨紙硯來。
楊煒照做。
眾人隻當老皇帝是要寫信,誰知他竟當著眾人的面寫下了傳位詔書。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年事已高,深感力不從心,四皇子寧王燕馳野,文武雙全,德才兼備,素有雄心大志,且心懷天下,特傳位於四皇子寧王燕馳野,望其秉承先祖基業,安邦定國,勤政愛民,承繼大統,欽此!」
不同於方才給豫王簽字的不願,此次詔書他寫的是格外流暢、龍飛鳳舞、字字鏗鏘!
而且,他還讓楊煒取來玉璽。
楊煒走到隔壁禦書房批閱奏章的地方,對著左手下方第三個格子,左按一下,右按一下,上面敲打三下,最後再按中間部位,格子就自己打開了。
他小心翼翼將玉璽遞到皇上手裡,皇上垂眸看了一眼玉璽,才對著落款重重按下。
玉璽一按,便代表詔書生效了。
燕馳野倒是有些看不懂老皇帝了:「父皇,不至於......」
雖然他從前是很想做皇帝,也勢在必得,但自從認識顧瑤後,倒也沒這般執著了......
燕少陽摸著鼻子問道:「父皇,您這是計謀還是真的?」
眼睛早已落不下的豫王也一眨不眨死死盯緊老皇帝。
皇帝不回,反問道身旁的宸妃:「愛妃,你怎麼想?」
宸妃慣會提供情緒價值,她歡呼一聲:「臣妾覺得甚好!」
她是真心覺得好,反正她的陽兒從一開始就沒了指望。
她隻希望他能享一世榮華富貴。
與皇後同在後宮生活近二十年,大智如她,又豈會看不出皇後的陰狠毒辣來?
隻是她還寄希望太子能是個好的。
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偽裝的罷了。
那麼接下來,燕馳野和沈宴無疑就成了最佳人選。
她內心自然更是偏向心胸寬廣、為人隨和的沈宴一些,但燕馳野也可以啊。
燕馳野雖看似冷酷無情,但其實你隻要不招惹他,他還是可以相處的。
而且有了今日共患難的情意,再加之顧瑤和莫谷主這一層關係,相信他定是能善待她的陽兒的。
老皇帝重重咳嗽幾聲,才拍了拍宸妃的手。
他就是喜歡宸妃的懂自知和知風趣。
隨即,他才開口回道燕少陽:「自是真!」
雖然他回答的是燕少陽,但看的卻是燕馳野。
燕少陽點頭:「兒臣懂了!」
說完,他便以劍挑走豫王手中的傳位詔書,並且刺的粉碎。
望著漫天飛舞的齏粉,豫王突然變得癲狂:「哈哈哈!完了!全完了!老皇帝,你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將皇位傳給了老四,你不是很欣賞那賤民沈宴嗎?不是說他有當年老二之風嗎?不是想將皇位傳給他嗎?你就不怕待他得勝歸來再來一場逼宮嗎?」
對於老皇帝毫不猶豫將皇位傳給燕馳野,他無法釋懷。
這可是他傾盡一切都得不來的啊。
竟是讓燕馳野唾手可得了?
老皇帝嫌他吵,眸中閃過一抹殺意,看了一眼季刃,季刃一腳踢他到殿外。
燕少陽冷哼一聲:「父皇仁慈,捨不得殺你,看太子哥哥會如何對你?」
隨後,他想問他四哥接下來該如何做。
但他四哥已先一步起身,燕馳野隻拿走龍紋扳指,並未拿詔書:「兒臣隻需調動禦林軍即可!」
隨即,他吩咐燕少陽一聲:「六弟,你留在此保護父皇和宸妃娘娘!」
說完,他便帶著寧王府和懷王府的所有侍衛迅速出了大殿。
燕少陽喊都喊不住。
他想說,燕馳野現在已是儲君,當惜命,該他去帶兵廝殺啊......
原本是要與太子一較高下的,可當燕馳野出去,看見紀綱手中挾持的人後,便猛地瞳孔驟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