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吳月的高光
明顯就是不平等條約,張國秀和範麗芳對視一眼,眸中神色無異。
張國秀素來直言直語慣了,她剛想說上一句,誰知才剛發出一個音來,就被一旁的沈長江暗暗扯了扯衣袖。
她知道這是當家的在暗示她,他們家如今條件好,不應再和老的計較這些。
但這是四畝地的關係嗎?
她知道顧瑤會說話,所以,她裝作若無其事地問上旁邊的顧瑤一句:「瑤瑤,你覺得奶分的如何?」
顧瑤愣神,望著此刻都瞧向她的一屋子人,她不悅地瞥了張國秀一眼。
這張國秀還真是個老六。
她一個孫輩能說啥?
恰燕馳野也在目光灼灼望著顧瑤,他還真希望顧瑤能說出個什麼來。
沒想到就四畝地,劉桂芬都能分出花來,如此一來,倒是叫他理解老皇帝幾分。
老皇帝一碗水也是端得極其不平的。
但他是皇帝,皇帝不會錯。
所以,他們幾個皇子會為了皇帝的封賞而各自使出五花八門的招數來。
他們隻能憑自己本事爭。
從不敢像沈家晚輩這樣直接向長輩控訴、質問。
因為他們一旦那樣做了,那便就是到了最後一步。
所以,他戲謔看著顧瑤笑。
顧瑤知道他唯恐天下不亂,白了他一眼,才看著她新圖的指甲,空靈開口道:「娘,我一個孫輩就聽聽的,而且我還有朝廷賞賜的一百畝地呢,有啥話您自己說就成......」
說完,她就好是一通欣賞她的美甲,叫張國秀看得太陽穴直突突跳。
瞧吧,她家瑤瑤可是個長嘴的。
誰給她難堪,她都直接懟回去。
行吧,不指望她家瑤瑤了,她這個娘親自出馬了。
她如今也瞧不上這四畝地,但凡事得講個理對不?
她也不組織語言了,剛想開口暢所欲言,誰知原本屬於她的高光時刻,竟讓一個小丫頭片子給搶走了。
隻見吳月率先起身,她先是對著眾人鞠了一躬,才正對劉桂芬緩緩開口道。
「奶,孫媳兒知道您這是在照顧我們二房,自從我們二房出事,公爹沒了雙腿後,您就一直明裡暗裡幫襯我們二房很多,孫媳兒感激不盡......
如今多分我們二房一畝地,也是想著如今我家沒地,日子遠比不上大房和三房,這些,不僅孫媳兒心裡門清,在座的大家每個人都門清,可是,奶,孫媳兒有些話,想說出來......」
她停下來,目光一一掃視眾人,最後定格在身旁的大栓身上。
大栓微愣,旋即起身,緊緊握住她的手:「娘子,我嘴笨,看事也不通透,但我聽你的話,你說......」
他從前聽賈蘭翠的話,現在聽娘子的話。
雖然他是沒那麼聰明,但他知道吳月是要遠超他娘的,他聽就對了......
吳月自是知道,她現在才是他們二房的軸心,所以,很多事,她覺得對了,便就直接做了。
亦如今天。
明明可以多一畝地,但她覺得不對。
不對,她就要說出來:「奶,您如此分地,孫媳兒感激不盡,可是,咱們不能因為誰窮,就窮得理所當然,把該盡的孝順都忘了,窮,不是借口,苦,也不是理由,相反,這段時日我們二房隻顧奔波自己的生活,對爺奶照顧最少不說,還多次接受爺奶的接濟,我們二房才該是分地最少的那個!」
她的話音落下,屋裡頓時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她,眾人都覺得這小丫頭片子平時不言不語,關鍵時刻竟是一鳴驚人呢。
這番言語,這番覺悟,竟是讓他們都自愧不如呢。
劉桂芬愣住,一張菊花的臉上滿是不解。
如此分地,既是她的主意,也是沈東華生前所認同的。
原本,他們想著,如今大房和三房日子都過得好,是不會在乎這一畝地的,而且,他們老兩口本來就一直跟著大房住的......
不成想......
她活了一大把年紀,自以為見識的夠多了,沒想到還是想當然了......
對著神色不一的眾人,她突然笑了:「哈哈哈,奶臨了臨了,竟是讓一個晚輩給上了一課,原來,子女的不和乃是因為長輩的不公所造成的......是我從前錯了......」
若一開始她不無底線縱容著二房,或許二房如今也根本就不會這樣......
想到此,她不禁又是一頓自嘲地笑......
見劉桂芬這樣,吳月很是忐忑後悔,她趕緊上前,跪在劉桂芬腳下:「奶,您別生氣,是孫媳兒錯了......」
張國秀也在沈長江的推扶下,上前妥協道:「娘,我也錯了,但我不是在乎那一畝地,而是您的態度......」
範麗芳既在乎那一畝地,也在乎劉桂芬的態度,但好在她沒說啥,但此時,也是有些難為情。
亦如劉桂芬說的,活了一輩子竟讓晚輩給上了一課。
人家顧瑤是壓根不在乎這些毛毛雨,而吳月雖沒有,卻是心懷坦蕩,不覬覦不該得的東西......
自嘲過後,劉桂芬望著眼前的幾個媳婦兒,內心是從未有過的敞亮,她扶起吳月道:「好!好!好!咱們沈家的媳婦兒真是個個棒,有你們看著自家男人,我很是欣慰......你們三房,一房一畝地,剩下的一畝地換成銀子,奶自己留著零花......」
她這輕快語音一落,眾人才松下一口氣。
燕馳野和顧瑤對視一眼,隻覺尋常人家也挺好,說好了就好了,和鬧著玩一樣......
等沈東華頭七一過,糧倉的上官檸就不安分前來找燕馳野。
但因為有了先前的經驗,她現在收斂很多,將做好的一道宮廷禦菜佛跳牆交給燕馳野,叮囑他注意保養身體,然後見燕馳野神色不悅,就趕緊離去了。
燕馳野讓葉伍扔了。
前來串門的楚二郎立刻攔住:「扔菜做什麼?有本事別收留人家美人啊?」
燕馳野斜眸睥睨:「楚二哥,吃撐了?」
楚二郎一邊拿豆腐給顧瑤,一邊以過來人身份對燕馳野道:「難道我說的不對?這就是非彼便己的問題,要麼顧瑤,要麼美人!」
說完,他便挑眉對燕馳野笑。
切,當初也不知道是誰罵他渣男來著?
哈哈哈,風水輪流轉,可讓他逮著機會說燕馳野了。
要知道,燕馳野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會錯。
燕馳野自然還記得這些,望著楚二郎嘚瑟的嘴臉,他隻覺小人得志,想要一掌打他出去,偏偏顧瑤還贊成道:「楚二哥,所言在理,你會說就多說些......」
說完,她接過豆腐便再次重重碾著燕馳野的腳而過。
燕馳野疼得齜牙咧嘴,想甩袖回屋,但聽楚二郎道:「來,阿宴,咱們喝些,我給你講講經驗之談......」
燕馳野不想聽他的狗屁經驗之談,但見顧瑤已去準備下酒菜,加之因沈東華之死,他有一段時間沒喝酒,確實有些饞了,所以,便勉為其難坐了下來。
楚二郎是絲毫沒拿自己當外人,一坐下,他就開口質問燕馳野:「阿宴,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真和那美人上床了?」
村裡人都這樣傳的,且傳的有鼻子有眼的。
剛抿一口酒的燕馳野:「!!!再胡言亂語就滾!」
楚二郎也不在乎他的言語,也喝了一口酒,才又繼續問道:「那就是想嘍?」
燕馳野都服氣:「少拿你自己那點齷齪心思揣測他人,你當誰都和你一樣!」
對於之前白蓮花一事,楚二郎確實對不起荷花,但他還真的沒想睡過白蓮花,而且這也是有據可查的,他挑眉道:「這我可真的沒有,當初白蓮花暗給我下那媚葯,我都能精準地撲向我家荷花,可見,我內心深處愛的人一直都是我家荷花,不是有句話說的好嗎?喜不喜歡,看身子的忠誠度就知道了......」
這事燕馳野不知道,但經楚二郎這麼一提,他稍一想便也就知道了。
他哼哼一聲:「若荷花不在,不還得是蓮花,難不成你還能自宮?」
楚二郎不由一陣心虛,但這是能認輸的嗎?他將一壺酒推到燕馳野面前:「來來來,有本事你將這一壺酒飲下,然後去隔壁糧倉走一圈,看看你對那美人會不會產生慾望?若沒有,日後我喊你哥!」
男人激不得,加之燕馳野也想看看上官檸來此的真正意圖,所以,借著楚二郎對他的激怒,燕馳野毫不猶豫執起酒壺,對著嘴巴一頓猛灌,喉結上下吞咽的樣子,狂野又性感。
看得楚二郎又不由有些擔心,這麼帥可別再真被隔壁美人給生吞活剝了。
到底酒精上頭,勝負欲佔了大頭,他醉眼朦朧看著燕馳野,隻見燕馳野將那一壺酒喝完,便真就起身去了隔壁。
房頂上執勤的葉伍眼睛一亮,身形一閃,隨即,便落在了隔壁糧倉的房頂上。
他見上官檸盛情邀請,他見他家王爺醉意朦朧擡腳跟上官檸進了屋......
沒過多久,聽見從裡面傳出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後,他便就又面無表情飛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