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要我喂你嗎?
顧念正想該以何姿勢給男主穿襯衣,就見人家伸胳膊拿走了她手中的襯衣。
「我自己可以。」
雖然他腰部以下沒有知覺,連尋常的坐起都不能,但不至於連一件襯衣都穿不上,頂多是費點時間,而他現在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看他像個蠶蛹一樣扭動,顧念覺得心酸,剛要出手相幫一二,門外就進來四個孩子,齊聲聲喊她:「三嬸。」
傅景琛一邊系扣,一邊解釋:「左邊兩個是我大哥家的孩子,高的是哥哥,叫傅安翔,今年十歲,矮的是妹妹,叫傅安樂,今年八歲;右邊兩個是我二哥家的孩子,高的是姐姐,叫傅安雅,今年八歲,矮的是弟弟,叫傅安山,今年四歲。」
給顧念介紹完,他又沉聲對四個孩子道:「往後屋裡有......三嬸,你們再進來要先敲門。」
他們四個從前都不進他這屋的,嫌臭。
今天倒來了,他不由冷笑一聲。
果然四個孩子齊聲聲「嗯」了一聲,便圍著顧念:「三嬸,我們奶說你是從大城市來的,大城市是不是有好多好吃的呀?」
倆女孩性子靦腆,有些膽怯,偏又嘴饞,慫恿著最小的傅安山要。
傅安山渾身髒兮兮的,手含在嘴裡,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顧念敞開的帆布包,裡面露出一包大白兔奶糖來,從前三叔回來給他們買過,可香可甜了。
他吸溜著口水,指著大白兔奶糖對顧念道:「三嬸,我想吃大白兔奶糖。」
顧念也不是吝嗇的,她轉身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分給了四個孩子。
四個孩子得了好吃的紛紛謝顧念,隻是傅安翔盯著顧念的帆布包遲遲不肯離去,他還看見了水果罐頭。
傅景琛沉聲讓他們離去。
雖然三叔癱了,但餘威仍在,傅安翔也不敢不聽,隻能悻悻離去,想著下次再來找顧念要。
顧念關好房門,問傅景琛:「要再來一顆嗎?」
傅景琛趕緊搖頭:「不了。」
見顧念自顧自吞下一顆大白兔奶糖,他又提醒一句:「看好自己的東西,若有錢和票,貼身放著......」
重要的東西都被她放在空間裡,丟不了的,但顧念覺得他話裡有話。
而且她看老傅家好像都怪怪的,倒不如狗蛋和狗剩倆兄弟待傅景琛好......
她試探性一問:「你們家有小偷?」
傅景琛沉默一瞬,低聲道:「強盜,你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唐僧念經,又來了!
顧念做出一副打架的姿勢,挑眉一笑:「巧了,我練過的。」
她突然俯身湊近傅景琛,一眨不眨盯著他瞧:「不要再趕我走了,留下我對你有很多好處的,我會幫你打強盜,會照顧你,還會幫你治腿......」
男主大腿果然不是那麼好抱的。
瞧瞧,她還得時刻做心理疏導。
突然,她發現一件極其沒天理之事!
卧槽!傅景琛的眼睫毛居然比她的還要長!
突然的靠近讓傅景琛的心臟倏地漏跳一拍,他快速偏轉頭去,輕咳一聲:「你會後悔的。」
還是個純情小男男,顧念單手捏過他的下巴,呵氣如蘭:「你才會後悔......」
這時,門外傳來傅母的聲音:「念念,吃飯了。」
顧念應了一聲,鬆開捏著傅景琛下巴的手:「等著,我給你端飯來。」
望著她的背影,傅景琛長呼一口氣。
顧念坐在飯桌上,見眾人都沒有理會傅景琛的意思,她看了一圈主動開口問:「付景琛如何吃飯?」
最小的傅安山搶答道:「三叔晚上不吃飯。」
「啥?」顧念詫異,「他是一直晚上不吃飯,還是癱了之後才不吃的?」
傅母見吃飯都堵不上她的嘴,有些不悅道:「吃得多拉得多,晚上拉褲子誰伺候他!」
想著顧念是第一天到他們家,她又難得放緩語氣:「可不是我們虐待他,是老三自己不吃的。」
老二傅景恆幹了一天農活餓的緊,見眾人遲遲不動筷,不悅道:「快吃吧,老三一整天躺在床上不動彈,消耗的少,不餓的,而且也沒做他的那份飯。」
農村做飯都是定量的,多來一個人都不夠。
顧念掃了一圈,見眾人神色無異,竟是一個關心傅景琛的都沒有。
她起身進廚房又拿了一個碗,飯沒有多餘的,她就將盤子裡的白菜倒了一大半到碗裡。
「我不管從前如何?從現在,咱們吃幾頓,傅景琛就要吃幾頓!他是保家衛國的英雄,不應該被區別對待!」
望著她的背影,傅景恆氣得罵街:「就剩這麼點菜夠誰吃的,娘,你看,她第一天就給咱們甩臉子。」
老大媳婦吳秀蘭也道:「娘,男人們辛苦做工一天全仗著這點油水補充營養,她一個人就盛走大半,也太不把您放眼裡了吧。」
她瞧著老三媳婦是個小氣的。
從滬市帶來那麼多東西,不給他們送個見面禮就罷了,才給孩子們幾顆大白兔奶糖。
傅母瞪了她一眼:「閉嘴,今天先這樣,明天再說!」
她真是給顧念臉多了!
顧念進屋看到傅景琛正一副絕望樣子盯著門口發愣,看見她進來,立刻收回了目光:「我不吃晚飯,不餓......」
誰知肚子卻非常不合時宜傳來一道「咕嚕」的聲音。
中午老傅家把他忘了,他中午飯也沒吃,怕他拉屎,家裡人經常會忘了他,他已經很久沒吃過一頓飽飯了。
顧念心裡一刺:「還嘴硬。」
她將桌子搬到炕邊,但看著毫無食慾的白菜,她又轉身出了屋。
一點營養都沒有。
瞧著傅景琛的樣子該是許久沒吃過飽飯了,腸胃肯定是極其虛弱的,不能吃這麼硬的東西。
她去廚房拿了一暖壺,老傅家人看了她一眼,沒人開口,她也懶得和他們說話。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家人心都黑。
看見她又回來,她注意到傅景琛原本晦暗的眸子亮了一下,雖然隻是一瞬,卻還是被她精準捕捉到。
是啊,他又怎麼會一點希望都不抱。
即便深陷淤泥、毫無尊嚴活著,但他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是人就會心存希望。
她從帆布包裡拿出一罐奶粉來,就著暖水壺的水,她又混了一些靈泉水進去。
「你現在腸胃很是虛弱,最好不要一下子吃這麼多硬飯,我給你沖了一杯奶粉先墊墊肚子。」
見他又要搖頭,顧念不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將搪瓷杯遞到他乾裂的唇邊。
「若還想站起來,就必須得先把身體養好,否則一切都是空談。」
「要我喂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