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真當老子不敢崩了你嗎?
付振華驅車直奔顧念家。
尹峰正在給付瑾之喂水,看見付振華那張鐵青的臉,他下意識開口:「首長......」
付振華一把推開他,大步來到床邊。
看到床上昏迷不醒的付瑾之,他瞳孔猛地一縮。
隻見他面容慘白一片,透著一股死寂,身上也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口。
有些是已經結痂的舊傷,暗紅色的痂皮邊緣微微翹起;有些是新增的擦傷,泛著新鮮的肉粉色,塗了一層薄薄的藥膏;後腰處有一大片青紫色的淤痕,像是被什麼鈍物狠狠撞擊過。
但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左小腿。
整條小腿被繃帶層層纏繞,從腳踝一直包裹到膝蓋下方。
付振華的眉頭一點一點擰緊。
他緩緩俯下身,目光從付瑾之的臉上掠過。
雖然付瑾之臉上的腫脹已經被冰冷的海水泡的和顧念用靈泉水敷的,消散下去了大半,但淤青依然可見。
尤其是嘴角那道裂痕。
不深但很長。
付振華一眼便瞧出那是被人一拳揍在臉上、嘴唇撞上牙齒後撕裂的典型傷口。
他胸中的怒火一下子直衝天靈蓋。
他猛地轉身,一腳踹向身後的尹峰。
那一腳又準又狠,正踹在尹峰的小腿骨上。
尹峰悶哼一聲,整個人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門框,疼得額角青筋直跳,卻咬緊了牙關一聲不吭。
「你就是這麼照顧他的?」
尹峰自知理虧,站直身體,面朝付振華,脊背挺得筆直。
「首長,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照顧好營長,請您處罰。」
付振華盯著他看了幾秒,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卻沒有再動手。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把翻湧的怒火硬生生壓回了胸腔裡,然後再次轉向床上的付瑾之。
「瑾之臉上的傷,是誰打的?」
聲音透著一股壓抑到極緻的陰沉。
尹峰喉結動了動,猶豫了一瞬,卻不敢對付振華有絲毫隱瞞。
「營長和傅營長......比武來著。」
付振華皺眉,語調危險地上揚:「什麼狗屁傅營長?說名字。」
尹峰吞咽了一口唾沫。
「傅景琛。」
說完,他又為傅景琛解釋道:「營長沒有說什麼,想必就是他們二人之間的正常切磋,而且此次營長落水,還是傅營長……」
但付振華根本不再聽他後面的話了。
「正常切磋?」
付振華的臉已經黑到了極點:「瑾之腿才剛能站起來,你告訴老子這是正常切磋?」
他雙目緊盯著付瑾之的臉,咬牙切齒道:「別以為老子看不出那小子的意圖來,他這是把對我的不服都撒到瑾之身上了!」
付瑾之雖然不是他的親兒子,但這些年,他一直都是拿他當親兒子對待的。
不,比對他親兒子還要好。
這孩子是個可塑之才。
他大兒子二十六歲才當上的營長,而這孩子在去年,他二十四歲時便已經爬上了營長的位置。
等他腿好後,工作再一調動,便就可以是副團。
他將來很有可能複製他爺爺的成就。
他大兒子因傷已經退伍到地方,所以,他對這孩子寄予重望。
所以,此刻看到付瑾之渾身是傷、一動也不動地躺在病床上,他怎麼能不動怒?
換句話說,他的孩子沒出息,他就不心疼了嗎?
隻要是他付振華的種,他就斷沒有不替他們討回公道一說。
他攥緊了拳頭,骨節捏得嘎巴作響。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
傅景琛看見停在院子門口的吉普車,便猜到是付振華到了。
果不其然,他一進去,便看到付振華那黑得不能再黑的臉。
付振華沒有給傅景琛任何反應的時間,他直接一腳踹向傅景琛的胸口。
那一腳又快又狠,帶著一個老兵幾十年錘鍊出來的爆發力,帶起一陣淩厲的風聲。
傅景琛幾乎是本能地側身一閃,腳風擦著他的肋部掠過,堪堪避開。
付振華的腳落空,在地上跺出一聲悶響,整個人因為慣性往前沖了半步。
他穩住身形,眼中的怒火更盛:「傅景琛,不是手癢想切磋嗎?來,老子和你切磋!」
話音未落,付振華已經再次欺身而上。
這一次他沒有用腳,而是一記直拳直搗傅景琛的面門。
拳風淩厲,帶著呼呼的破風聲。
傅景琛擡臂格擋,拳臂相交的瞬間,一股敦厚的力量砸下來,像被鐵棍掄了一下,整條左臂都麻了。
他本就發著燒,處於劣勢,面對付振華這樣經驗老道的老兵,他不得再次用上受傷的右胳膊。
付振華的拳法不花哨,招招直奔要害。
他雖然快五十了,但在軍中從未疏忽鍛煉,身手完全不輸年輕人,每一拳都帶著老兵幾十年錘鍊出的爆發力,沉甸甸的,帶著敦厚的力量。
因著大幅度的格擋,傅景琛右肩膀的傷再次撕裂,血已經洇濕了軍裝。
付振華眯了眯眸子,一記狠辣的側踹朝他蹬去。
顧念帶著兩個孩子回家,遠遠看見家門口的軍用吉普車,聽到院子裡隱約傳來的打鬥聲,她心下一顫,沉聲對軒軒道:「軒軒,帶著妹妹去找婷婷翠翠玩,現在就去。」
軒軒懂得察言觀色。
見顧念這個樣子,立刻乖巧點頭,拉著妹妹就往婷婷家跑。
顧念則是趕緊往家裡跑。
進去,看到付振華一腳踢在了傅景琛胸口上,而傅景琛不止右肩膀的傷口再次崩開,他的臉也是殷紅一片。
一股怒火猛地從她胸腔裡躥上來。
她想都沒想,右手一翻,三根銀針滑出指縫,手腕一抖。
「嗖!」
銀針破空,直奔付振華。
付振華聽到破風聲,但來不及完全躲開。
一根銀針紮進了他的左肩胛骨,酸麻感瞬間從針尖炸開,整條左臂猛地一麻。
他轉過身來,眼神陰鷙得像要吃人。
見首長受傷,警衛員反應極快,「咔嚓」一聲舉起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顧念:「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謀殺軍官!」
傅景琛從地上撐起來,一步跨到顧念身前,用身體擋住槍口。
他冷聲質問付振華:「付首長就這樣公報私仇,不聽人解釋嗎?」
付振華一把拔下肩胛骨上的銀針,隨手扔在地上,但左臂卻是再也使不上勁。
他胸中怒火更盛,見傅景琛居然還敢挑釁他,他一把奪過警衛員手中的槍冷聲道。
「公報私仇?你打了老子受傷的兒子,你媳婦又襲擊老子,你還敢跟老子談公報私仇?」
「咔嚓!」
他給槍上了膛,槍口直指傅景琛眉心:「混賬,襲擊軍官者,我可以就地正法,真當老子不敢崩了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