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她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霍屹川和顧紓容看向顧念,雙雙一顫。
就怕女同志是戰友找來幫助他們的。
事到如今,他們還有什麼可值得幫助的,可別再連累無辜的人了。
他們有心幫助顧念,卻又不敢說一句話。
誰和他們說話,誰就會被打成和他們一類的人。
顧念知道這個年代的嚴重,所以第一時刻辯解:「田小草,你少污衊我,我愛人是為國家立過一等功的軍人;我娘家根正苗紅;我本人協助市裡公安破獲重大人販子事件,解救無數家庭,受過市公安局的正式個人見義勇為表彰;大隊也因為我集體捕撈做出的突出貢獻,專門為我開了表彰大會;我如今是村裡赤腳醫生,乾的是治病救人的善事。
說我思想有問題?你是要否定軍屬的榮譽,否定公安的表彰,還是否定大隊的決定?」
「我哪敢否定軍屬、公安、大隊的決定。」
傅母有些慌,短短時間內,小賤人就整出這麼多榮耀來了?
「榮耀歸榮耀,但你的思想肯定有......」
然傅母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念沉聲打斷:「我的思想是經得起組織考驗的,我隻是看不上你,你要打誰和我無關!但你在這裡過得如此逍遙自在就和我有關了,你是被大隊長罰這裡幹苦力的,你該和這些人一起幹活的,竟然陽奉陰違幹起偷奸耍滑、頤指氣使輕鬆活計來,誰給你的權力!」
賴三和傅強再次上前勸解:「大家都是一家人,都少說一句,各退一步吧。」
鬧大了,他們又得幹活了。
累啊。
但顯然顧念和傅母都不怕鬧大。
傅母突然揚聲道:「我怎麼沒有權力了,我是幫沈隊長看著這些牛馬蛇神的,我這是為組織服務,你膽敢阻攔就是公然與組織作對!」
顧念冷笑:「我看你是公然欺騙,現在是下午兩點鐘,出工的時間,沈隊長需要你一個正在接受處罰、思想有問題的人民群眾代他執行職責?」
傅母去喊沈愛國,她今天一定要給顧念扣上一頂牛馬蛇神的帽子。
看她到時候不P鬥屎這個小賤人。
看見沈愛國打著哈欠出來,顧念心有城府,先聲奪人。
「沈隊長,田小草說受您安排看管這些牛馬蛇神,我想一定是她在騙人吧?」顧念聲音清脆,在午後安靜的礦山顯得格外清晰,「現在是下午兩點鐘,出工的時間,您這樣深受組織信任、一向公正負責的幹部,怎麼可能安排一個正在接受勞動改/造、思想有待提高的群眾來代行職責?」
這麼一頂高帽子扣下來,沈愛國哪裡還敢說是。
中午最是炎熱,田小草拍他馬屁要幫他看管著這些改/造分子幹活,他樂得逍遙,哪個還會不允許。
他連連點頭:「我就是上個廁所,沒想到田同志覺悟這般高,就擅自做主幫我看著了。」
傅母擰眉:「沈隊長,怎麼成我擅自......」
然話還沒說完,就被沈愛國冷聲制止:「你閉嘴!」
顧念嗤笑:「覺悟高?那沈隊長可還真是看走眼了,田小草等人是被我們大隊處罰來此的,是思想存在重大問題才會被安排來此做苦力的,沈隊長不一視同仁給他們改/造的機會,竟還私自給他們開小竈,這讓他們如何能改好啊?」
「顧念,關你屁事!」傅母聽不下去,「吃鹽吃多了吧!」
沈愛國這麼大歲數被小同志當面教訓,面子上也有些過不去,冷著臉道。
「你可不要污衊我,我可沒給他們開小竈,而是,他們最近的表現非常好,我看是你思想有問題,膽敢阻攔人民群眾教訓臭老九。」
可把傅母得意壞了:「沈隊長,快,舉報P鬥她。」
沈愛國心想,倒也不至於,畢竟沒有確切的事實也不好舉報,狗急了還跳牆呢。
他擺手讓顧念趕緊離去,少管這些閑事。
偏偏顧念管定了。
「有些事,沈隊長可能有所不知,田小草是因為毆打我一等功愛人才進來改/造的,所以我此番隻針對她,不見她和這些......」
說到這裡,她眼睛不經意間掃向霍屹川和顧紓容二人,不知怎滴,卻是被二人眼中的絕望和不甘刺到。
有這種眼神的人,絕非真正資本主義做派。
她知道這個年代,有很多牛馬蛇神都是被冤枉的。
她頓了頓,才繼續道:「不見她和這些改/造分子一起真正改/造,我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們想往我頭上扣帽子,也得掂量自己夠不夠那個分量,我愛人是一等功軍人......」
顧念又將那些車軲轆話說給沈愛國聽,但又在他耳邊小聲加了句方才沒說出來的。
「我是市裡書記兒子的救命恩人,還和公安副局長一起吃過飯,公社領導也去我家慰問過,我隻是要求你公事公辦對田小草一視同仁而已。」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而且她說的也是事實。
「沈隊長是個講原則、重規矩之人,相信組織將你放在這麼重要的工作崗位上,一定會公平公正的,對吧?」
沈愛國倒吸一口涼氣,哪個還敢不點頭。
這小同志愛人竟是一等功軍人?還是市委書記兒子的救命恩人?
別說市委書記,就是公社領導隨便動動手指頭都夠他喝一燜燒壺的。
「同志說的是,即便他們這幾天表現的好,但不代表以後也會表現好,是我過於相信他們了,接下來,我一定會一視同仁。」
「沈隊長......」
然傅母才一開口,就被沈愛國冷斥,「閉嘴,還不快去搬石頭,完不成今日的進度別想下工!」
顧念這才滿意:「組織最是需要沈隊長這樣正直無私的人了,那我就不打擾您工作了,我著急去市裡辦點事。」
一聽她要去市裡,沈愛國連忙彎腰笑呵呵送她離去。
經過顧紓容身邊時,顧念不動聲色塞給她一瓶金瘡葯。
她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看了一眼瞪眼的傅母,她便笑著與沈愛國作了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