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顧子君為什麼要堅持留下照顧付瑾之?
說道完付瑾之,顧念又開始說道顧子君。
「付營長現在身心俱損,腦子不清醒,你身為軍區護士也不清醒?剛針灸完不能碰水,這是最基本的常識,不僅會影響療效,還有可能會感染,我現在嚴重懷疑你的工作是托關係、走後門得來的。」
顧子君下意識趕緊放下手中的濕布:「我......自然懂得,我隻是見付營長著急擦洗,我心裡跟著一著急,就趕緊按照他吩咐做了,我沒來得及多想,隻想順著他,讓他心情愉悅,讓患者保持心情愉悅不也是治療的一種方式嗎?」
聞此,顧念的目光更冷厲。
「你想讓他心情愉悅就要害死他?身為護士第一準則是什麼?是一切為患者考慮,不傷害原則,這是所有醫療行為的鐵律,其重要性淩駕於一切主觀意願上,包括你所謂的『讓患者愉悅』。」
顧念逼近一步,字字如釘:「傅營長一個醫術外的門外漢向你下達這樣的指令無可厚非,但你的專業判斷在那裡?萬一哪天他心情抑鬱,讓你送把刀子來解決自己,你是不是為了滿足他也會毫不猶豫送來?!」
她這話一出,付振華頓時黑了臉,沉聲道:「顧大夫,你過了!」
顧念仰頭望向他:「我沒有過!我說得句句在理,傅營長現在是我的病人,既然你們選擇了要我醫治,就要完全配合我,我前者針灸,你們後者擦拭甚至沐浴,出了事算誰的?到時候肯定會賴到我頭上來!
傅師長之前問傅景琛為何能在兩個月內康復,是因為他全身心信賴我,從不會陽奉陰違,也從不會提出無理要求,我今天給您們透個底,其實我也可以讓傅營長兩個月內站起來,但我故意給自己留了餘地,就怕你們不配合我,但我沒想到隻是第一天,身為軍區專業護士的顧子君就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
你們覺得我危言聳聽、咄咄逼人,但我若輕描淡寫揭過,難保你們不會變本加厲!我還是那句話,既然選擇讓我醫治就要完全配合我的治療,否則請另尋他人!
另外,顧子君太過感情用事並且嚴重缺乏最基本的醫療常識,我認為她不適合再留在傅營長身邊,而且傅營長現在身體各項指標都正常,沒有必要浪費軍區資源,搭個護士在身邊,尋常人照顧即可!」
說完,她轉而目光平視望向顧子君。
顧子君臉色一陣白:「付營長自出事後一直都是我在他身邊照顧,他的身體我再了解不過,豈是你說不適合就不適合的,我方才已經解釋過,我隻是想著滿足他,一時沒想這麼多......」
然話還沒說完,就被付振華打斷。
「雖然顧大夫說的有些話確實危言聳聽,但你身為軍區專業護士,不以病人身體為先,反而以他意願為先,確實犯了大忌,我不再放心顧護士繼續留在瑾之身邊。」
上位者的壓迫感頓時襲面而來。
顧子君的臉色褪得乾乾淨淨:「付師長,我可是特意從黔南軍區調過來照顧付營長的,您不能因為顧念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將我所有的付出都否定掉啊。」
付振華沉臉道:「顧子君,你是軍區護士,照顧為國家為人民受傷的軍人,不是你們軍區護士的天職嗎?怎麼這話聽得倒像是我們付家還得好好感謝你一番啊?」
最後一句話,付振華拔高了嗓音,多年軍旅生活無形養成的煞氣撲面壓去顧子君。
顧子君下意識打個顫:「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付振華的聲音並不高,卻字字清晰,「是把個人情感,淩駕於護理原則之上?還是覺得,照顧我付振華的兒子,是一份可以用來討價還價的功勞?」
顧子君一直都知道付振華為人刻薄,所以她不再對他抱有幻想,她將目光轉而望向病床上的付瑾之。
卻見他側著臉望向窗外,將自己完全隔離在外,隻留給她一個線條冷硬的側影。
她心裡一陣委屈:「付營長,我是如何照顧你的,你最清楚的,在你昏迷那段時間,我每日每夜都在你耳旁鼓勵你,早就超出了一個正常護士的義務,你給我說句話啊......」
她全是為了付瑾之才去貧瘠的黔南軍區支援的,也是因付瑾之又背井離鄉去的京市軍區。
她付出了那麼多,就是為了能留在他身旁照顧他啊。
看顧子君吃癟,顧念原本該心情愉悅,但隨著顧子君的卑微乞求,她眉頭不自覺擰緊......
顧子君為什麼要堅持留下照顧付瑾之?
她難道不該是纏著傅景琛嗎?
但自從她出現在紅旗大隊那一刻起,付瑾之一直都是她眼中之重。
即便她眼中偶爾流露出對她和傅景琛的嫉意,但很快就會變成一股優越甚至......幸災樂禍。
她到底在得意什麼?
傅景琛?付瑾之?
都姓傅?!
她突然嗓音發緊:「......傅營長是哪個傅?」
始終沉默的付瑾之竟率先開口:「不同顧大夫愛人,我乃付之一炬的『付』。」
回完顧念,他又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對顧子君道。
「顧護士,我爸說的沒錯,照顧我本就是你的天職,至於你超出護士的那一部分,是你自己要超出的,沒有人逼著你,我問心無愧,但我也心存感激,你既然請假跟來了,我會跟顧大夫求情的......」
顧念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原本顧子君留不留在付瑾之身旁,她一點都不在意,但現在為了驗證心中所想,她故意堅持道。
「付營長,免開尊口,如此一個感情用事又不專業的護士留在你身邊繼續照顧你,隻會敗壞我的名聲,我不阻攔你感激她,但在我醫治你的這兩個月內請忍忍!」
她倒是要看看顧子君為了留下照顧付瑾之究竟能付出多少來。
說完,她沉聲道:「閑雜人等請出去,我要開始為付營長按摩。」
說得閑雜人等自然指的是顧子君一個人。
她卻裝作聽不懂,故意沒動。
傅景琛眉頭微不可察擰了擰,為什麼他覺得顧念是在拿付瑾之和顧子君置氣?
他才是顧念的丈夫啊!
半路上,楚楚已找他抱回來,他眯了眯眸子,抱著楚楚的手便暗暗用了幾分力度。
大腿猛地一陣刺痛,楚楚「哇」地一聲哭出來:「嗚嗚、姑姑、找姑姑、姑姑抱。」
傅景琛趕緊走過去將楚楚塞給顧念,並且語氣極為自然道:「念念,楚楚想你了,你也累了,我來幫付營長按摩雙腿吧,你都給我按摩這麼多次,手法我早已熟記於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