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到此刻還認不清自己的身份?
被孫杏花那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冉依琳難為情地厲害,但想到範麗華多次詆毀她,她還是據實以告道:「伯母,陸武他......他給我安全感。」
和顧念猜測的一模一樣。
顧念嘴角彎了彎,沒說話。
這是冉依琳的實話。
她本來膽子就不大,來之前聽朋友說,鄉下的人都很潑辣,剛來到這裡那天,又碰上傅景恆打知青嚴占瑞,打得鼻子都流出了血。
她很是惴惴不安。
陸武身形高大,一副很壯實的樣子,而且他在村裡人緣又好,一下子給了她足足的安全感。
所以她原本不想談對象的,但那天陸武脫口而出問她。
她竟也是脫口而出答應了。
而且,孫杏花也護著她,比她娘還好。
她心裡暖暖的。
孫杏花這才放下心來:「那你可找對人了,俺家人最團結了,不但狗剩會護著你,伯母也會護著你的。」
圖這個她就放心了。
她高興地合不攏嘴,又趁機道:「依琳,俺家狗剩稀罕你的緊,既然如此,要不咱兩家找個時間,讓雙方父母見一面,把你倆的事敲定下來?」
雖然倆孩子今年都不到二十歲,但在鄉下,這也不算早。
大家都是十八九歲就結婚了,有的連娃都有了呢。
見冉依琳紅著臉應下,孫杏花高興地直拍大腿:「走,伯母給你燒紅燒肉吃。」
說完又想起什麼,扭頭看向顧念:「念念,你也一塊兒來。」
顧念笑著擺手:「我就不去了,家裡還有事呢。」
孫杏花也不勉強,但她拉著顧念的手說:「那行,不過念念,咱說好了,等俺見依琳父母的時候,你得陪著俺,你見過世面,給俺提提氣。」
她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說完,拍了拍顧念的手,就牽著冉依琳的手出了知青點。
徒留顧念和田萍萍二人哭笑不得。
顧念想的是,這倆人的感情倒是順。
田萍萍則是故意仰天長嘆:「依琳比我還小仨月呢,她這就有對象了?蒼天啊,大地啊,我的另一半在哪裡?」
顧念一邊往外走,一邊剛想打趣她,卻迎面撞上前來知青點的南書鳴等人。
看見嚴占瑞也來了,田萍萍立刻收了那副哀嚎的表情,擡頭看夕陽。
嚴占瑞也覺得彆扭,但還是主動打了招呼:「田同志來了。」
田萍萍「嗯」了一聲,便低頭逗弄懷裡的楚楚。
楚楚人小鬼大,突然抱住她的脖子,「啵」一下就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還故意嘟著嘴,親得又響又黏糊。
親完,她還故意沖顧念齜笑。
可把顧念給萌壞了。
但某兩個人卻是瞬間不好了。
嚴占瑞和田萍萍同時想起那天誤親嘴一事,不由滿是尷尬。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同時望向別處。
裝作很忙的樣子。
南書鳴沒瞧出二人的異常,他走到顧念跟前,主動道:「顧念,咱們公社要招兩個小學老師,每月有五塊錢,還有工分拿,我們聽說後,特意來告訴知青點一聲。」
南書鳴、嚴占瑞、冉鵬南和劉青松不住在知青點,他們合租了張英新家的房子。
但同為知青,平時還是互抱團走動的。
畢竟他們既融入不到這個村子,也回不了城裡。
顧念笑著道:「我記得你打小就學習很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考上的。」
見她還記得,南書鳴眼睛不由一亮:「你比我學習還好,要是你去考一定可以考上的,不過你現在做了大夫,應該不會考吧?」
顧念點頭:「我不考,我喜歡治病救人,而且我還有軒軒楚楚要照看,你好好努力,明年正好可以教我家軒軒。」
南書鳴剛想回話,一個灰撲撲的身影朝他們這邊跑來。
是剛從堤壩下工的顧子君。
她想起來了,公社要招老師了。
上一世是她和南書鳴兩個人考上了。
所以,在她看不到回城的希望時,才會和南書鳴談了對象。
原本瞧不上的老師,她此刻卻是稀罕得不要不要的。
她才搬了幾天石頭,就累的想要重爐深造。
她再也不想搬石頭了。
她上前一把抓住南書鳴的胳膊,脫口而出:「我也考。」
南書鳴瞧見是她,趕緊一把拂開她的手,並且退後一步。
眾人見此也都默契地退後一步。
這個年代的人都非常忌諱這個。
誰都不想和牛棚的人沾染上關係。
顧子君愣了一下,隨即她擡頭望向顧念,眼神充滿怨恨:「是你,是你慫恿他們的對不對?」
顧念垂眸望去,隻見才不過幾天不見,顧子君就一副灰頭土臉、狼狽至極的樣子。
哪裡還有往日半點光鮮的樣子。
她冷笑一聲:「你現在的身份還至於我慫恿?到此刻還認不清自己的身份?還想考小學老師?準備去教那些孩子怎麼戕害國家一等功軍人?還是教他們偷奸耍滑陷害別人?」
顧念一連串犀利反問,讓顧子君不由一噎:「......我沒有!你冤枉人......」
然話還沒說完,就被經過的大隊長厲聲打斷。
「鬼哭狼嚎什麼!還不快回你的牛棚!想挨P鬥啊!」
見眾人都避她如瘟疫、見顧念高高在上、見大隊長斥責她,顧子君一時接受不了這種天差地別的待遇,她剛想反駁,被身後的傅景恆一把扯住胳膊。
傅景恆語氣裡全是煩躁:「走吧,今晚不想吃飯了?能不能安分一些?」
傅母跟在後面,嘴裡也不閑著:「還想考老師呢?我呸!連累俺兒子進了牛棚,掃把星!」
一想到這個,她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上前去擰顧子君身上的軟肉。
傅景恆從前還會攔一下,但他現在被顧子君連累地進了牛棚,哪裡還會再攔著。
顧子君被擰得嗷嗷叫,再也顧不及反駁,趕緊往牛棚方向跑去。
一邊跑一邊再次止不住地咳嗽起來。
傅母罵罵咧咧追去:「掃把星,你給我站住......」
眾人看著這一家子鬧哄哄走了,誰也沒當回事,繼續討論老師的事。
小學老師在知青看來無疑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工作。
見冉依琳不在,冉鵬南叮囑陳倩一聲:「陳倩姐,等依琳回來麻煩告訴她一聲,讓她提前準備。」
陳倩笑著應下:「好的,我記下了。」
見冉鵬南一臉不上心的樣子,田萍萍不由開口問道:「你不考嗎?」
冉鵬南確實沒當回事,搖頭道:「我上學時每次考試都倒著數,去了也是陪考,不浪費那個時間。」
田萍萍皺眉罵他:「你咋這麼不爭氣!」
冉鵬南故意闆著一張臉道:「表姐,你這覺悟可不行,我們知青來鄉下就是支援建設的,幹什麼不是為人民服務。」
說到這裡,他雞賊似瞅了一眼四周,見沒有外人,才壓低聲音道:「念姐姐、表姐,我今天和申金並打賭,他輸了我十個工分呢,既有樂趣,又白得工分,不比當老師強?」
田萍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你還賭博?這是違法的好不好!」
冉鵬南被打得齜牙咧嘴,趕緊往顧念身後躲:「念姐姐救命,表姐,你少給我扣帽子,這是我和申金並你情我願的事,怎麼能叫賭博?紅旗大隊的人天天打賭,誰說啥了?」
見田萍萍還伸胳膊,顧念攔住她:「萍萍,沒這麼嚴重,村民打賭很常見,沒事的。」
冉鵬南趕緊嘴甜道:「還是念姐姐明事理。」
顧念笑著誇了一句:「鵬南腦子很靈活,用對地方將來差不了。」
身為知青這麼短時間就能跟村裡人打成一片,這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