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誰犯錯誰承擔
說這話的是江司令。
他今天是被庚長青號召走著回家的,同行的還有方政委和許團長。
恰看到眼前這一幕,自是得說兩句。
他昨晚就已經從女兒江雅菲那裡聽了一耳朵,他淡淡掃了李麗一眼,便轉頭問許團長:「許團長,這是你外甥女?」
許團長臊得擡不起頭來,悶聲道:「是,首長。」
江司令點頭,隻淡淡說了一句:「家屬的人品,直接影響軍人能否繼續進步。」
許團長心裡一駭。
這話意思不言而喻,他怕是再難往前一步了。
他心裡都恨死他媳婦這個惹禍的外甥女了,卻全然不想他媳婦也摻和在其中,更不想他明知李麗日常很多物品裡透著資本主義的奢侈,而他卻一直選擇視而不見。
更何況付瑾之主動找他切磋了三次,但凡他上一點心,今日也不至於落得個這般田地。
聽到江司令都發話了,李麗慌了神:「不,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沒有說謊,真的是我親耳聽見的......」
她耗費了好大辛苦才聽到的,她被臭魚熏、在傅景琛家牆根底下蹲得腳又麻又冷。
她這麼努力終於聽到驚雷消息,聽到傅景琛不知道的消息,聽到傅景琛被顧念戴綠帽子的消息。
可為什麼他寧願幫別人養孩子,也不送顧念下/放農場。
一個男人真的會愛一個女人到如此地步嗎?
她不相信,她撲向傅景琛,歇斯底裡道:「付景琛,你相信我......」
傅景琛面上一片厭惡:「帶走!」
許團長狠狠瞪了身旁的妻子一眼,那目光裡的怒意幾乎要灼穿人,隨即他親手上前,一把鉗住李麗的胳膊:「閉嘴!」
望著周邊人臉上毫不掩飾的嘲諷,還有傅景琛眸底那份刺骨的嫌棄,李麗忽然神經質地笑了。
「我們家屬院這麼長時間一直都相安無事,怎麼顧念一來就這樣了?她才是最大的毒瘤,若不是她不避嫌,做出讓葛阿姨誤會的事來,又怎麼會來後面那麼多事......」
人群中瞬間寂靜下來,大家看她的眼神如同看一個死人。
傅景琛眼底寒意凜冽,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如刀鋒般剮過她的臉:「我媳婦招誰惹誰了?她安安分分來探個親,平日基本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句重話都沒對旁人多說過,平白被你們潑了一身髒水,到頭來還要把罪名扣在她頭上?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是你們心裡長了蛆,看什麼都是髒的!」
江雅菲高聲附和一句:「就是,嫂子長得比你好看、嫁得比你好,哦,對了,你被你男人甩了,所以,你就心裡變態了,得紅眼病了,心黑了,想把她擁有的全部都佔為己有,但嫂子是天上明月,你隻是茅房裡的蛆,噁心死人了!嘔~tui~」
說完,她還故意做了一個乾噦的表情。
庚長青與江司令對視一眼,又緩緩看向許團長,看向高敏濤,看向李麗,看向在場每一個人,隨即才緩緩開口:「顧念同志怎麼什麼都沒做?她來家屬院才多長時間,乾的事可不比你們每一個人少,她在火車上幫雅菲抓小偷、幫白老師治腿、於危急關頭救了馬營長母親的性命創造了醫學奇迹、還跟何團長愛人一起協助部隊抓得敵特。
再看看你們,一個個不是營長的娘,就是團長的媳婦和外甥女,你們整天沒事幹,享受著你們兒子、你們丈夫、你們親屬拿命掙來的安穩日子,幹得卻全是影響自家男人進步的腌臢事!
顧念同志是毒瘤?那依你們的意思,你們的兒子、你們的丈夫,就更是毒瘤!是他們把你們從老家接過來,讓你們過上吃飽穿暖好日子的,新華國成立才多長時間,你們又吃飽飯才幾天?就學會放下碗罵娘了?」
江司令沉著臉補了一句:「記住,家屬院不是你們撒潑打滾的地方,誰犯錯誰承擔,該遣返的遣返,該處分的處分,絕不含糊。」
這話一出,李麗徹底傻了眼。
她和葛老太最終被部隊趕出軍區,永遠都不得再踏足一步。
至於其他參與並傳播謠言的軍屬,罰她們在廣播連念三天檢討,並且每人連掃一個月的公廁,再有下次,直接一併驅逐軍區。
就在李麗離開家屬院的那天,門衛接到其所在大隊的電話,說是在李麗母親高敏玉家中搜出不少資本主義奢侈物件。
大隊社員都知道高敏玉嫁的男人是資本家,早些年抄家時,靠及時登報斷親才僥倖逃過一劫。
如今證據確鑿,再是逃脫不得。
連夜P鬥,將其下/放了農場,並且給部隊打來電話,報備一下李麗的情況。
保衛科一時也拿不準要不要搜許團長的家。
在遼東軍區這邊,這種事並沒有這麼嚴的。
但李麗自己作死,看著蠢蠢欲動的保衛科,慌不擇路求了恰正好路過的白老師:「白老師,您救救我,咱們娘家情況一樣,都是早年斷過親的,我真是無辜的......」
白老師當場黑了臉:「李麗同志,你這話說得不對,我娘家是斷過親不假,可我自打進了部隊,吃的每一粒米、穿的每一寸布,都是組織給的,我從未藏過一件不該藏的東西,也從未做過一件對不起組織的事。」
隨後,她又看向保衛科:「我隨時歡迎保衛科去我家搜查!」
她也是出自資本家,但她大哥有先見之明,早就將全部資產主動上交國家,而且怕影響她丈夫進步,逼著讓她斷了親。
但斷的隻是表面那層關係。
這些年,她雖說被丈夫保護得很好,但在最嚴的那幾年,也是過得戰戰兢兢。
如今再次被李麗提起,她又怎麼會有個好臉色。
保衛科科長聽了這話,再不做猶豫,沖身後一擺手:「走,去許團長家搜查。」
結果搜出了和田玉的滾珠,據說那是舊時太太小姐們滾臉用的玉輪,還有兩塊純金錶殼的懷錶、一隻琺琅彩的鼻煙壺,畫的是仕女圖,釉色鮮亮。
這一下子便坐實了李麗的資本主義做派。
部隊還是仁慈的,沒有P鬥一說。
但派人將她送去跟她母親團聚。
第二個月,許團長轉業到地方,按理說,他這個級別該分得個不錯的工作,卻是隻分了紡織廠的保衛科辦事員,連個幹事都沒撈著。
連第二年葛建國轉業分得的工作都比他好。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