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討厭那小子的爸爸媽媽，尤其是他媽媽，當年搶走我家軒軒楚楚不說，還敢掌摑我，她一個外人，憑什麼搶走我霍家孩子？她不就是賭爸爸媽媽還能出來，不就是看上了楚肖然有錢？但她意圖都這麼明顯了，爸爸媽媽、大哥大嫂卻還全都站在她那邊，尤其是那倆兔崽子，更是完全都被她洗腦了。」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怨毒：「楚楚那個小丫頭片子簡直妥妥的顧念本尊，一言不合就頂撞我，顧念生的那三個兔崽子更是煩人，雙胞胎不愛好，來別人家做客還邋裡邋遢的，踩得廁所裡都是腳印子，我一時噁心才用石頭丟的他。」

　　霍屹川面色陰沉得能滴水，顧紓容也臉黑如鍋底。

　　顧念接著問：「誰給付瑾之下的葯？」

　　姜念喉嚨猛地一緊。

　　顧芳雅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如實回道：「我沒想給付瑾之下藥，我是要給傅景琛下藥，誰知卻被付瑾之誤喝了。」

　　顧念又問：「為什麼要給傅景琛下藥？」說話間，她特意掃了姜念一眼。

　　姜念呼吸瞬間一滯。

　　幸虧顧芳雅意識開始回籠，她看著滿屋子望向她的吃人的眼神，猛地瞪向顧念：「顧念，你對我做了什麼！」

　　顧念神色平靜：「就是讓你說了些實話而已。」

　　「你竟敢對我玩陰的！」

　　「陰的也好，陽的也罷，好用就行。」

　　顧芳雅惱羞成怒想撲上前撕了顧念，然比這先到來的是顧紓容的巴掌。

　　顧紓容聲音發顫：「芳雅，你太令我失望了，你怎麼可以用石頭丟那麼小的安安？你怎麼可以害我的瑾之遭那種罪？」

　　顧芳雅捂著臉，眼眶泛紅：「媽媽，那是顧念對我玩陰的，根本就不是真相！」

　　顧紓容沉聲喝道：「都到現在了還說不是你！」

　　事到如今，顧芳雅也隻能咬牙認下：「媽媽，都是那個安安太邋遢，來咱家做客還故意踩那麼多腳印子，我是一時氣不過才......」

　　安安小嘴一癟，拉著顧念的衣角，一臉委屈：「媽媽，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沒注意到踩了腳印子，我來霍爺爺家做客已經很注意了……」

　　顧念心疼地將他抱起：「乖寶兒，媽媽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和哥哥姐姐都是好孩子，媽媽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隨後，她轉頭望向顧芳雅，目光淩厲，剛想教訓她，卻是被一道清亮的童聲搶了先。

　　是楚楚。

　　楚楚雙手攥拳，狠狠瞪著顧芳雅：「我安安弟弟才多大，他又怎麼會故意？壞女人，是你太邪惡、太變態了，是你心裡扭曲了，退一萬步講，就算是我安安弟弟故意的，就該打嗎？他才兩歲，正是淘氣的時候，我小時候可比他淘氣多了，我在姑姑家住的時候，每天都瘋玩的渾身是土，我和哥哥不知給姑姑惹了多少麻煩，但姑姑沒有打過我們一次，我和哥哥在姑姑家住了四年，就差沒把姑姑家房頂給掀了。

　　而安安弟弟才在咱家住一天，就因為廁所一個不經意的腳印，那個腳印也有可能是我和哥哥踩的，你一個大人因為邪惡的心靈作祟，就故意毆打我安安弟弟，我沒有你這樣的小姑姑，從今天開始，這個家有你沒我！我再也不要跟你這個壞女人同住一個屋檐之下！」

　　小小的童聲，大大的道理，說得霍屹川和顧紓容二人臉上臊得慌。

　　但接下來軒軒的話更讓他們難堪。

　　軒軒看了一眼父母，也站了出來：「小姑姑，你總說我們被姑姑養歪了，我們總是向著姑姑，是因為我們知道誰真心待我們，姑姑掏心掏肺照顧我們，看見她受欺負了，我們自然要站出來保護她，就像我們小時候她保護我們那樣。」

　　說到這裡，他看向姑姑，見姑姑眼眶微紅，他也瞬間紅了眼眶：「妹妹說話還是保守了，她兩歲之前的事都不記得了，但我卻記得清清楚楚，咱們家出事時，你作為家裡唯一的倖存者，不但不好好照顧我們，還整天隻顧自己吃喝玩樂，你為了看電影、逛街，天天餓著我和妹妹的肚子，讓當時年僅隻有五歲的我給你做飯。

　　妹妹尿炕了，你還會發脾氣地打她，可姑姑一次都沒有打過我和妹妹，你不僅體罰我們，還反覆磋磨我們當時幼小的心靈，妹妹在你剪頭髮時不小心丟了，你一個大人反過來還要怪我，我當時自責沒有照顧好妹妹，辜負了爸爸媽媽對我的期待，我沒日沒夜地找妹妹，甚至連我自己都險些被人販子拐走，那段時間我感覺整個世界都很黑暗。

　　直到遇見姑姑，我才知道那並不該是我一個小孩子承受的，大人有大人的職責，小孩子有小孩子的天真，不小心弄丟妹妹，那是當時我一個五歲的孩子該承擔的嗎？」

　　霍西舟和宋挽心疼地走過去抱住他，宋挽已是淚流滿面：「我可憐的兒子，你受苦了……」

　　軒軒擦了把眼淚，反而安慰自己父母：「爸爸媽媽，人生每一段經歷都有它的意義，我和妹妹在小姑姑這裡受的委屈，最後在姑姑那裡全部都得到了補償，姑姑才沒有搶我們，姑姑是妹妹下意識抓住的浮萍，是肖然叔叔於絕境之下給我們找到的救贖。

　　姑姑怕我們忘記自己的爸爸媽媽，隔斷時間就會拿出你們的照片給我們看，還一直叮囑我們，爸爸媽媽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們的人，所以在爸爸媽媽來接我們時，我們雖然難過，但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我實在想不到，這樣做到極緻的姑姑怎麼還會被人質疑......」

　　他說到最後，淚水滾落。

　　瑤瑤從傅景琛懷裡下來，踮起腳尖給哥哥擦眼淚：「哥哥不哭，瑤瑤也哭……」

　　軒軒蹲下抱住她：「瑤瑤乖，瑤瑤不哭。」

　　楚楚和雙胞胎也圍攏過來，幾個孩子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顧念也紅了眼眶。

　　她真是沒白養這兩個孩子，他們兩個都是知恩圖報的好孩子，小小年紀就能把是非曲直分得這樣清楚。

　　她養得真好！

　　傅景琛起身攬住她的肩膀。

　　霍西舟也攬住妻子的肩膀，隨後，猛地瞪向顧芳雅：「我沒想到，我的一雙兒女在你那裡竟受了如此大的委屈，芳雅！你也是我捧在掌心寵了十三年的妹妹啊！」

　　顧芳雅還在狡辯：「他們是顧念養的，當然會站在顧念那邊，顧念和楚肖然當年聯手算計我，將我誆騙到花城下鄉做了知青。」

　　霍屹川沉聲道：「這件事肖然早就告訴我們了，是怕橫出枝節，芳雅，從前我可以當你歲數小，被我們寵壞了不懂事，但事情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今年也有二十三了，也結婚了，你竟到現在還不知悔改，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看著父母臉上從未有過的沉色，顧芳雅終於怕了。

　　她哭著撲進顧紓容懷裡：「爸爸，媽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當年一夜之間我從天堂跌入地獄，我是真的害怕了……我也不想這樣的，你們原諒我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傅景琛與顧念對視一眼，便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

　　他們對霍家再是有恩，又怎能比得上他們捧在掌心精心養了十幾年的女兒？

　　但付瑾之可是眼裡不揉沙子的性子。

　　傅景琛剛要開口，門外卻率先傳來一道沉穩有力的聲音。

　　「顧芳雅做了如此有違霍家家訓之事，她該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顧念擡頭望去，見霍老司令正邁步進來。

　　他說的是顧芳雅，眼睛卻一直看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