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黃粱一夢
傅景琛一晚沒睡,他再次回到了以前失眠的日子。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習慣性望向窗簾後面的床。
卻是再也沒有那樣一張生動的臉笑著和他打招呼。
他一方面大度勸她離開,一方面又卑劣地希望她可以永遠留在他身邊。
他就是這麼矛盾。
「吱呀!」
聽見開門聲,他立刻朝門外望去,是陸武。
「陸武,有顧念消息嗎?」
比起她攜款跑路,他更擔心她出事。
她若真跑了,他認,至少她給了他幾天的美夢,夠了。
但她若發生了意外,他會愧疚一輩子的。
陸武聽他聲音沙啞的厲害,趕緊放下手中的碗,想給他倒一杯水,暖壺裡竟是沒有熱水,他隻能打了半杯涼水先給傅景琛解渴。
「琛哥,你別擔心,我哥已經去市裡了,估計中午才會回來,你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傅景琛「嗯」了一聲,直到此刻,才感覺嗓子疼得厲害。
他接過水杯。
涼的、不甜。
顧念每次遞給他的水都是溫的,還是甜的,他喝下後,總能感到一股暖流湧向四肢百骸。
他突然自嘲笑了。
才被顧念養了幾日,他便變得嬌氣起來了。
他哪裡就配喝溫水、甜水了!
到底是他不配!
老天爺給了他黃粱一夢,如今夢醒了,又回到了現實。
見他隻喝了一口水,就又盯著天花闆發獃,陸武不放心道:「琛哥,先吃點飯吧。」
「不餓。」
陸武也沒有強求,隻重重嘆了一口氣。
哎,這事擱誰身上能好受。
本就癱瘓在床,如今還被人騙財傷心。
隻能說顧念段位太高。
連他,不,他們全家都曾一度以為顧念會是傅景琛的救贖。
瞧瞧她在的那幾天,不但為傅景琛出氣還整日把他抹得香香的。
他嗅了一下,現在又臭了。
他幫傅景琛收拾完污穢,便去廚房燒水,但他沒顧念照顧得仔細。
給傅景琛囫圇擦完身子,他又給傅景琛倒了一杯熱水,便跑著去上工了。
下午,陸文才端著飯過來。
看早飯還原封不動在桌子上放著,而傅景琛又如從前那般絕望盯著天花闆。
直到看見他來,蒼白瘦削的臉才恢復了一點生機,他趕緊將在市裡發生的事告訴傅景琛。
「我在市委家屬樓蹲了一上午才看見黨阿姨接崢崢放學回來,她說顧念昨天沒去她家,還問我發生什麼事了?需要幫忙嗎?我就把顧念失蹤一事告訴她,她聽完就立刻帶著我去報公安了,公安說一有消息就會通知咱......」
與此同時,滬市軍區大院。
顧子君正把傅母打來電話一事添油加醋告訴家裡。
顧子灝還是一如既往地無條件站君君:「你們看那女人原形畢露了吧,我就說咱家偷盜一事絕對跟那女人脫不了幹係,君君是無辜的。」
該死的徐峰非一口咬定是君君。
就連大哥都明顯對君君的態度變了不少。
從小一直長大的妹妹難道還比不上一個半路來的鄉下土包子嗎?
何杏枝還是本著一碗水端平,但心裡卻是又會不自覺偏向君君:「不是念念做的,咱們當時都搜了她身的,當然,君君肯定是無辜的......」
完後,她又一臉愁容望向顧雲馳:「雲馳,你看咱們費力將念念嫁過去了,誰知念念這般不爭氣,竟和傅家鬧成這樣,這可如何是好?」
她這話一出,眾人不由都望向顧雲馳,畢竟這個家還是顧雲馳說了算。
顧雲馳眼神銳利望向顧子君:「君君,傅家隻說念念攛掇傅景琛分了家,要光了他們家產,可有說別的?」
顧子君被瞪得一顫,她仔細想了想,才又將傅母如何描述的顧念講給了顧雲馳。
她無需添油加醋,傅母罵得已經夠難聽了。
可見顧念是有多麼卑劣、低俗、潑婦,完全一副小市民樣子!
「傅伯母說了,爸爸不妥善解決,不讓姐姐退還他們家產的話就來軍區告爸爸縱女行兇!」
顧雲馳又銳利看了顧子君一眼,確定她沒說謊,他才沉聲道。
「以後傅家再打電話來就說我不在!」
說完,他便起身上了樓。
顧子岩已把火車上發生的事告訴他,他們顧家遭賊一事先不妄加評論,但顧子君三番四次陷害顧念一事假不了。
他可以理解,顧子君之所以這樣做是怕顧念搶了她的位置。
但十九年來朝夕相處的養育之情又豈是說能搶走就搶走的。
看來得讓何杏枝好好和顧子君聊一聊了......
至於傅家一事。
他本就沖著攀附傅景琛首長才將顧念嫁過去的,隻要顧念好好照顧傅景琛,就達到了他最初的目的。
至於傅家人?都是毫無權勢的莊稼漢,完全不值一提。
再說顧念這邊。
因著身子的不便,她好不容易將兩人制服後,打包捆好後,記好位置,就趕緊帶著麻花辮女和兩個小妹妹出了破屋子。
出了屋才發現她們身處沙灘,四周寂靜一片,空無一人,也不知道具體身處何方?
顧念想海水都是通著的,也不知道沿著走,能不能走回他們陸家村。
她實在不放心傅景琛一個人在家。
她知道其實他一直沒有安全感。
總是擔心會被遺棄。
她每次回家,撞上他眼眸的那刻,他眼睛總是異常的明亮,雖然稍縱即逝,但她每次都能捕捉到。
麻花辮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女俠,往那邊走,當心漲潮將咱餵了大鯊魚。」
麻花辮是個話癆,經此一難,非但不害怕,反而一臉興奮:「女俠如何稱呼,我叫田萍萍,是濱州紅星機械廠的播音員,你救了我一命,我要和你拜把子,你教我武功好不好?」
她從小的夢想是當一行俠仗義的女俠,她好羨慕顧念。
「我叫顧念,但我救你一命,不應該得你報答嗎?怎麼反倒我還得教你武功了!」
田萍萍嘿嘿一笑:「一邊報答,一邊教武功。」
她熱絡地攬過顧念的胳膊。
顧念拂去她的手:「少貧,還有兩個人販子沒有落網,領著她倆跟在我後面!」
「是!」
田萍萍立刻照做,跟著顧念,她別提多有安全感。
她覺得她仗義有仗義的好處。
那倆無情無義的的確良女沒準現在擱哪哭呢。
不想卻是一語成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