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怕媳婦輩分比你高了,你壓不住?
聽到付宏遠這一要求,顧念也沒藏著掖著,她當即大大方方道:「那我就獻醜了。」
她從藥箱拿出三枚銀針,然後退到房間南牆處,與北窗戶處的桌子拉開距離。
她沒怎麼瞄準,手腕一抖,三枚銀針便破空而出。
「篤、篤、篤。」
三聲悶響幾乎連成一片。
銀針齊刷刷釘入桌角,入木三分,針尾猶自顫動,發出細微的嗡鳴。
「果然高手在民間,丫頭,你這怕不是童子功才能有的爆發力。」
付宏遠走過去,輕輕一拔,竟是沒能拔下來。
他用了些力氣,才將那三枚銀針取下。
顧念正打算老生常談,傅景琛卻比她先開了口。
「念念從小被養父母一家子虐待,吃不飽穿不暖的,身上經常會有傷,不過卻是因禍得福,得了同村一位赤腳醫生的青睞,那老爺子不但宅心仁厚,還是個隱士高人,見念念可憐,便教了她一些防身的手藝和醫術,隻是她從前性子弱,學了也不敢用,更不敢反抗。
也是在來到我們紅旗大隊,嫁給我之後,才敢慢慢把本事亮出來的。」
有嘴替就是好。
顧念趕緊點頭:「對,就是這樣,人善被人欺,發瘋的日子越過越有。」
付宏遠沒再說別的。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有些事,點到即止就好,沒必要刨根問底。
顧念這孩子有本事,雖性子有些潑辣,但心地很善良,這就夠了。
他滿面讚許道:「丫頭,以你的身手和本事,在這紅旗大隊著實屈才了,想不想去部隊有更大作為?」
顧念想都沒想,直接搖頭。
「多謝老首長擡愛,但我這個人有些鹹魚,沒什麼大志向,我隻對治病救人感興趣,部隊那種辛苦我做不來的。」
她的目標就是行醫、躺平,若再奢侈一些,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再見到爺爺。
即便見不到,讓她知道他老人家是安好的也行......
想到此,她神情出現一瞬的落寞。
她的拒絕在付宏遠意料之內。
這丫頭是個難得通透的。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麼,不要什麼。
有多少人能盼著吃上公家飯,這丫頭倒是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了。
他點了點頭,語氣溫和:「人各有志,老夫便不再勉強。」
頓了頓,他看向顧念的目光裡多了幾分親近:「丫頭,我和你有緣,咱爺倆有共同的秘密,要不,你認我當乾爹吧?」
這話一出,屋裡安靜了一瞬。
顧念詫異望向可以做她爺爺的付宏遠。
乾爹?
她沒聽錯吧?
懷疑歸懷疑,但腦子卻絲毫沒閑著。
電光火石之間,她便做出了抉擇。
有個軍區大佬的乾爹,那於她日後隻有好處沒有壞處。
關係可以不用,但一定要有。
而且,這樣一來,付振華就成了她義兄,和她同輩了,以後再想拿身份壓她,門都沒有。
至於付瑾之。
更是HelloKitty了。
以後見了面,得喊她一聲姑。
這買賣可不虧。
她幾乎沒有猶豫,當即抱拳,張嘴就要喊人。
然一個「g」音剛出口,就被一道低沉的男聲打斷了。
傅景琛皺著眉,臉色雖然還帶著病態的嫣紅,但語氣卻斬釘截鐵:「這樣不就亂了輩分嗎?不行,絕對不行。」
顧念瞪他:「怎麼就亂輩了?」
是她擡輩了好不好。
她覺得很好。
傅景琛看出自己媳婦這點小心思,他無奈搖了搖頭,便將目光望向了付宏遠:「老首長,念念是我媳婦,按輩分該隨我叫,她喚庚叔兒一聲叔,庚叔兒管您叫一聲叔,念念若是認了您做乾爹,那她豈不是和庚叔兒同輩了?」
說到這裡,他眉頭緊皺:「亂了,這輩分全亂了。」
他可不想媳婦變成姑。
但若媳婦喊他一聲叔,他倒是沒意見。
付宏遠卻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朗聲笑道:「各論各的,這有什麼?革命隊伍裡,師徒、父子、兄弟同在一個部隊的多了去了,各叫各的,不礙事。」
他看向傅景琛,語氣裡難得帶上幾分調侃:「怎麼,怕媳婦輩分比你高了,你壓不住?」
傅景琛身上有付振華年輕時候的影子,卻又比付振華多了一絲胸懷和底線。
他很喜歡這孩子。
傅景琛一噎,但這是能承認的嗎?
他神情淡淡道:「老首長說笑了,我沒什麼好壓我媳婦的,隻是......」
他換個切入點,試圖說服付宏遠:「老首長,念念若是認了您做乾爹,那她就與付師長成了同輩,這肯定不行的。」
他不可能當著人家老子的面說人家兒子的不是。
但意思很明白。
付振華今天挨了顧念一針,心裡正憋著火,若是回頭髮現顧念成了他乾妹妹,指不定要鬧出什麼幺蛾子。
付宏遠的笑容淡了一些。
付振華有本事、有野心,卻少了心胸。
不過也是他這當父親的疏忽,在他年輕時候,他沒有盡到過一天做父親的責任。
他忽而釋懷一笑,轉而對顧念道:「丫頭,那咱倆就當爺孫處吧。」
也行。
顧念從善如流道:「那我給幹爺爺做好吃的去。」
付宏遠笑呵呵應下,隨後,從兜裡掏出一沓大團結遞給顧念:「改口費。」
顧念一看,竟有二十張,還挺多。
和庚長青一樣的大方。
這些高官能處。
有錢是真捨得給。
她沒有推辭,這個她得收下。
她喜滋滋收下,便起身去了廚房。
望著她歡快的背影,付宏遠難得勾了勾唇。
這丫頭性格真是沒的說。
有心機、有手段,但難得的是心底的善良卻一點沒少。
若瑾之日後也能娶個性子活潑一些的媳婦,說不定他的性子也能變得活潑一些。
此時,尹禾看到床上昏迷不醒、臉色一片慘白的付瑾之,一下子紅了眼眶。
她恨不能這些傷都傷在她身上。
她看了一眼門口坐著的付振華,見他雖臉色陰沉,但明顯不是對她,她這才敢接過尹峰手中的水杯來。
「哥,我來吧......」
傅安翔跑回家對剛下工的爸爸媽媽道:「爸爸媽媽,三叔家門口停著兩輛大吉普車,可威風了。」
吳秀蘭見怪不怪:「你三叔是營長,這有啥,以後威風的地方還多著呢......」
說到這裡,她不由嘆了口氣。
她以前怎麼就鼠目寸光,沒好好巴著老三一些呢。
想到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還一點實質性的消息都沒打聽到,她不由一陣灰心。
她趕緊去了廚房做飯。
雖然他們已經和老傅家分家,但因為家裡就隻有一個竈台,所以,他們是輪流做飯的。
這家做完,另一家再做。
見老傅家一家子從堤壩幹活回來,各個都一身疲憊,她眸子一轉,便裝作不經意道。
「爹、娘,老三家來了兩輛吉普車,想必是付瑾之在京區的軍官爺爺和爸爸來了吧。」
她這話一出,果然見傅景恆明顯緊張起來:「娘,該咋辦啊?」
傅母瞪他一眼:「慌什麼,人又不是你害的。」
而且,她手裡還握著一張王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