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不如您再給孫子出個房子?
第二天一早,聽見腦袋裡的鬧鈴響,顧念掙紮了片刻,便起身坐了起來,又被傅景琛一把撈了回去。
「昨晚睡那麼晚,你接著睡,我去做早飯。」
傅景琛的聲音也帶著難得的慵懶,但他輕拍過顧念後,就利索起了床。
顧念心領他的好意了。
但哪能這麼不懂事?
這是她住付家的第一個早上,總是要裝一下的。
傅景琛看她堅持起床,沒再攔著,隻低頭寵溺一笑:「隻裝這一次就夠了。」
被他看出意圖來,顧念擡手擰向他的腰:「討厭,誰裝了?我愛早起、我愛做飯!」
傅景琛被她擰得一陣酸麻,喉結滾動:「媳婦,你知道早上是男人精力最旺盛......」
「不知道!」顧念及時打斷他,生怕他再胡鬧,一溜煙跑了出去洗漱。
傅景琛笑著搖了搖頭,便疊被子。
二人洗漱完,先後下樓去了廚房。
趁著家裡人都沒有醒,顧念將暖水壺裡面的水都換成了靈泉水,就連煮粥用的水都用的是靈泉水。
她希望付宏遠長命百歲,付家每一個人都健健康康的。
傅景琛坐在竈前燒火,看得唇角止不住上揚。
「媳婦真是愛屋及烏。」
「少貧嘴,火候看住了。」
「保證完成任務!」
顧念早飯做得很清淡,熬得綿稠的小米粥、三合麵餅子在鍋裡貼得兩面焦黃、煮雞蛋剝了殼碼在碟子裡、涼拌黃瓜、又切了一小碟她空間裡的酸豆角、碧瑩瑩的,看著就開胃。
她打算等從沈家提親回來,就在付家也腌上一罐,以後早飯時候吃。
警衛員照例早起去食堂打飯,推門看見桌上已擺好了熱騰騰的飯菜,一時之間有些不知所措。
付宏遠早起打軍體操,見此,臉上笑紋深了幾道:「念念,以後不要這麼早起做飯,小李從食堂打回來就成。」
李艷紅回自己家後,付宏遠家就很少開火,飯菜基本都是警衛員從食堂打回來的。
這個年代還沒有什麼飲食不健康一說,部隊夥食又不錯,單身的軍人們大多吃食堂,省事。
顧念笑著回道:「我來了就想著讓爺爺吃上自家做的可口飯菜,不費什麼事。」
付宏遠笑得熨帖:「真是好孩子。」
傅景琛卻忽然開了口,語氣漫不經心的:「爺爺,我媳婦這孝心是沒話說,可也有個小毛病,就是愛賴床,平時在家裡,都是尹禾做早飯,她起不來的,今天是來咱們家第一天,她不好意思硬撐著爬起來的。」
他可捨不得他媳婦以後每天都早起做飯,他這番揶揄的話算是提前給爺爺透了底。
顧念知道他是好意,但還是嗔了他一眼:「我哪有?」
付宏遠也懂,但也瞪了小孫子一眼:「你這孩子,哪有當面揭自己媳婦短的?」
轉頭又一臉和藹對顧念道:「念念,爺爺知道你的孝心,但在爺爺面前,真的不用刻意,咱們付家沒有大男子主義那一套,非得女人天不亮就爬起來做飯才算賢惠,誰有空誰做,誰也不指著誰伺候,更何況,你早起一天,小李就得跟著更早一天,到時候該給人家添麻煩了。」
顧念覺得付家這傳承還不錯,看了傅景琛一眼,便笑眯眯點了頭:「行,那我以後不早起了,我晚上給爺爺做好吃的。」
沒有山珍海味,三合麵餅就著酸豆角和涼拌黃瓜,再喝上一碗熱粥,這一頓早飯卻是吃得人間至歡。
吃完飯收拾妥當,傅景琛和顧念跟著付宏遠出門,付行之揮手告別的時候,明顯有些忐忑。
付宏遠瞪了他一眼:「出息。」
說完大步流星上了吉普車。
先去服務社買了一把香蕉、兩罐罐頭、一罐麥乳精,分量不輕不重,體面也實在。
吉普車開了大半個小時,才到了沈家所在的單元樓。
沈家是書香門第,沈父沈修言在博物館上班,沈母蘇曼雲在文化宮上班,沈母這幾年下鄉,熬垮了身體,回來恢復工作後,便申請了內退,把工作名額給了女兒。
他們昨天就聽女兒沈清禾說了付家今天會來提親,兩口子一大早就收拾妥當,專程等著了。
見來人,沈修言和蘇曼雲一同起身迎了上去:「老司令,您怎麼親自來了?」
付宏遠笑道:「家裡就我這麼一個長輩,行之娶親是大事,該我來的。」
隨後,他介紹身後的傅景琛和顧念:「修言、曼雲,這是我小孫子景琛,現在在遼東軍區任副師;這是我小孫媳婦顧念,是個大夫。」
沈修言和蘇曼雲早已從女兒口中聽過這些,但親眼見了真人,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嘆了一聲:人中龍鳳。
傅景琛身量挺拔,眉目英朗,站在那兒便是一股沉穩的軍人之氣;顧念生得標緻,一雙眼睛清亮柔和,笑意盈盈地沖他們點頭緻意,看著是個好相處的,想必他們女兒嫁過去沒有妯娌之間的那些矛盾。
傅景琛上前一步,將手裡的東西遞過去:「沈叔、蘇姨,一點心意,大哥在家裡提過多次,說清禾姐是好姑娘,今天能登門,是我們付家的福氣。」
一句話說得沈修言和蘇曼雲二人心裡熨帖至極。
付家能將姿態擺的如此低,他們對這門親事更是滿意了。
他們接過東西,笑著招呼他們落座。
不多時,沈清禾端了茶水出來,臉微微泛紅,垂著眼依次給幾人倒了茶:「付爺爺、景琛、顧大夫,你們喝茶。」
倒完茶,她便又自覺回了裡屋。
今天這種場合,她不適合在現場。
緊接著,一個中年婦女又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她熱情打招呼:「老司令您好,副師長好,顧大夫也好。」
她嘴上說著客套話,但把果盤放下,屁股卻很自然地一沉,挨著蘇曼雲坐了下來。
蘇曼雲沒說什麼,隻笑著介紹:「這是清禾她大姨,我娘家大姐,蘇曼麗。」
付宏遠隻當她是沈家特意喊來撐場面的親戚,也沒在意,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便直奔主題:「修言、曼雲,兩個孩子互相看對眼了,我就不拐彎抹角了,我們今天是特意給行之提親來的,我們付家打算出一千塊彩禮,你們看是給現錢,還是買成三轉一響?」
一千塊錢彩禮,在這個年代,是頂格的。
沈修言和蘇曼雲對視一眼,心裡又驚又暖。
這些年他們被下/放到鄉下,多虧了付行之暗中接濟,這份情意本就比什麼彩禮都重,即便付家一分不出,他們也毫無怨言。
但付家非但沒因此趁機縮減該有的彩禮,反倒還拿出這麼高的誠意,連傅景琛和顧念面上也是一派坦誠,沒有半點不愉之色。
沈修言心裡熨帖,忙道:「老司令,您太看重清禾了,自行車、手錶,清禾都有了,目前就缺一台縫紉機,但這個由我們家來陪送,傢具也我們出,您這一千塊錢,我們讓清禾原封不動帶走,另外我們再添六百,一共一千六百塊錢,都給他們小兩口做備用金。」
婚姻從來都是勢均力敵的。
他們比不上付宏遠有權力,就不會在金錢上再落了付家。
雙方都是體面人,婚事就這麼輕鬆地敲定了。
就在雙方打算進一步落定結婚日期時,坐在一旁的蘇曼麗忽然伸手扯了扯蘇曼雲的衣袖。
蘇曼雲沒理她,蘇曼麗便徑直開了口,臉上堆著笑,語氣熱絡得像是替人著想:「清禾的單位離軍區大院可不近,往後天天踩著自行車來回,得多辛苦呀?」
見眾人望向她,她便繼續道:「我有個姐妹家的堂叔正好要賣房子,我去看過,那房子就處於行之和清禾單位正當中,離誰都近,還是二層的獨棟小洋樓,保存得可好了,地段也好,我妹妹和妹夫誠意這麼足,也回了一千塊錢,俗話說得好,擡頭嫁女,低頭娶妻,老司令您看......不如您再給大孫子出個房子?往後他們小兩口日子也方便,省得清禾風吹日曬的,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她雖話說得漂亮,但在座之人沒有傻子,望向她的目光均不善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