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虛驚一場
「景琛!」宋昭寧扔下手中孩子,發了瘋一般朝傅景琛衝去。
若是她重活一世的意義是讓傅景琛再次因救她而出事,那她寧願不重活!
望著躺在地上的傅景琛,宋昭寧心臟鈍疼得厲害。
她口口聲聲說是傅景琛有愧於她,明明是她歷盡千辛萬苦陪他治好的腿,他卻轉頭愛上顧念,跟顧念結了婚,她罵他是負心漢、對不起她。
她卻忘了她本該就陪他治腿的。
因為他的腿本來就是因為她才殘疾的。
尤其此刻,望著再次因救她而出事的傅景琛,她心裡竟生出一個從來沒有的念頭。
若上一世他不救她,隻顧著自己逃命,他的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她已經對不起他一世了。
沒想到這一世再次連累了他。
她祈求上蒼,隻要傅景琛沒事,她以後不會再纏著他了。
隻要他這一輩子平平安安的。
佛曰,人生有八苦。
生老病死、愛別離、怨長久、求不得、放不下。
經歷過一次生離死別的宋昭寧,比起失去傅景琛,她更是不能再次眼睜睜看著他離去。
她卻還是無能為力。
比起生死,其它都是浮雲。
「景琛,我錯了,我不該太過執著,隻要你醒過來,我願意放手......」
離開沒多久的方彤也跑了過來,看見眼前這一幕,無比心酸,她在心裡暗道一聲孽緣。
陸文被宋昭寧哭得心煩意亂:「哭有什麼用?快送醫院!」
就在三人準備擡傅景琛時,傅景琛卻自己突然從地上站起來,他一把嫌惡地推開宋昭寧。
宋昭寧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推得跌坐在地,眼淚還掛在臉上,神情卻是懵的。
陸文也是懵的,他上前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傅景琛:「景琛,你......」
傅景琛對他搖頭後,才拍了拍身上的土,脫下外面狼藉的軍裝,露出裡面的白襯衫,左袖子上血跡斑斑,方才被樹枝劃傷的,不過不礙事。
他方才不是被吉普車撞飛的,而是他一把抓住了樹榦,知道自己會被吉普車撞飛,他提前藉助樹榦的力量,自己率先跳出去的。
好在吉普車被大樹阻停了,看了一眼平安無事的小男孩,他才將目光落在宋昭寧臉上,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厭煩。
「宋昭寧,你真讓人噁心,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過,什麼叫你願意放手?你這就失心瘋、妄想症的厲害!」
他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冰碴子。
方才要不是宋昭寧已將小男孩抱在了懷裡,他才不會冒著生命危險,再次將她推開。
宋昭寧愣愣地坐在地上,大腦一片空白。
「景琛......你......你沒事?」
一聽到她喚他「景琛」,傅景琛就噁心的不行,他眉頭皺得更緊:「我沒事,不過你馬上就要有事了!」
陸文擔心他的傷勢,上前扶他:「景琛,先別管這些無關緊要的人了,你的胳膊在流血,我先送你去醫院包紮一下。」
雖然他很相信好兄弟的人品,但宋昭寧怎麼看都不似假的,他生怕他好兄弟再有一段記憶空白,真和這個宋昭寧有些什麼。
到時候顧念可怎麼辦!
方彤也上前勸解道:「傅營長沒事就好,昭寧也是關心則亂,再次共經生死,你就別和她計較了。」
她現在也有些偏向宋昭寧了,若不是傅景琛真的曾向她許諾什麼,她又怎麼會如此孤注一擲!
傅景琛冷笑一聲:「我同她計較?是她非要再次噁心我!」
宋昭寧每次看到他都是這副死出,他都噁心死了。
他今天一定不會饒過她!
看著傅景琛從頭到腳對她的厭惡,宋昭寧突然笑了。
「連我的擔心,你都覺得噁心?你就這般討厭我?」
她擡頭一眨不眨看著傅景琛,他站在幾步遠,逆著光,明明那般豐神俊朗,卻說著最令人心寒的話。
「真踏馬失心瘋的厲害!我用得著你擔心!我踏馬今天結婚,真是晦氣!」
望著從車窗爬出來的陳凡,他沉聲道:「陳部長,沒事吧?」
陳凡並無大礙,望著被及時救下的小男孩,他一臉後怕,幸虧沒有人員傷亡,否則,他少不了要做檢討,鬧大了還得處分。
雖然他也是受害者,但沒辦法,社會就這樣。
所以,他非常感激傅景琛,他一臉擔憂地望向傅景琛的胳膊:「傅營長,你這胳膊......我送你去醫院吧。」
傅景琛按著胳膊搖頭道:「不急,有別的事需要陳部長處理。」
他望向地上的宋昭寧,一字一句道:「陳部長,這女人破壞軍婚,且屢教不改,請你帶她回武裝部!」
陳凡立刻點頭道:「好!」
他擡手招呼陸續從車窗爬出來的小兵,將宋昭寧帶走。
宋昭寧彷彿全然沒看到押解她的士兵,隻仰頭對傅景琛道:「傅景琛,你現在是不是特後悔曾救過我一......」她幽幽笑了兩聲,自嘲道,「不,加上方才,是兩命,兩命換來咱們的決裂......既然如此為何還要再救我一次......讓我如何還......」
傅景琛攥拳,他眸中翻湧著濃烈的戾氣。
這個宋昭寧真是冥頑不靈!
陳凡敏銳地察覺到傅景琛周身驟然冷凝的氣壓,連忙使了個眼色,兩個小兵不敢耽擱,架起宋昭寧快速離去。
方彤急急道:「昭寧......傅營長,你怎麼就還真讓武裝部帶走了昭寧?」
傅景琛冷笑一聲:「我今天結婚,有心情同你開這破玩笑?方連長,我不求你多麼富有正義感,隻希望你能有軍人的基本素質,到時候實話實說,這個宋昭寧對我和我媳婦的生活究竟是造成了多大的困擾!」
說完這句話,他對著陳凡點了點,便大步揚長而去。
陸文趕緊追上去,扯著他往醫院走。
陸文真怕他就這麼走著回紅旗大隊,會不會失血而亡啊。
傅景琛也怕會嚇到顧念,就去醫院簡單包紮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傅景琛才得知陸武竟提前回家通知顧念了,他心裡一顫,趕緊加快了步伐。
在半路上,果然看到了騎車前來,急色匆匆的顧念。
他立刻大步跑了過去:「媳婦,我沒事~」
顧念怔神之際,陸武將自行車扔給了他哥,就朝傅景琛撲去:「琛哥,你真的沒事?我可親眼看見你方才飛了足足有兩米高呢......」
傅景琛滿眼都是顧念,沒忍住一腳踢飛如個八爪魚一般緊緊纏著他的陸武:「一邊去,哪個就輪著你抱著了!」
踢飛陸武,他才再次來到顧念眼前,小心翼翼道:「念念,我沒事~」
他張開胳膊要抱顧念,卻反被顧念一把捏住手腕,顧念在給他把脈。
她知道有些人被汽車撞飛會出現一些安然無恙的假象。
越是這樣,越是後果不堪設想。
「媳婦,我真的沒事,我不是被......」
「別動!」
顧念冷喝一聲,她必須親自確定了才能安心。
傅景琛看她這副模樣,心裡軟的一塌糊塗。
夕陽下,她如此專註又神聖握著他的手腕,低著頭,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想起她第一次給他診脈的樣子,就是這副認真的樣子。
那時,她滿心滿眼都是他。
真好,他媳婦現在又滿心滿眼都是他了。
「琛哥真的沒事?」陸武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湊過去想再確認一遍,卻被陸文一把拉走。
「還想再挨一腳?」
陸武摸了摸還在發疼的屁股,這才不由抱怨一聲:「琛哥現在咋這樣啊?」
陸文沒好氣道:「誰讓你不長眼?人家現在有媳婦,哪個就輪到你這個顯眼包先抱了!」
陸武撇嘴:「呵!有媳婦了不起啊!」
陸文挑眉:「有媳婦就是了不起,我和你琛哥都跟自己媳婦玩,不帶你!」
陸武不服氣:「切,不就是個媳婦嗎?我回家就讓娘給我安排相親!我還不帶你們玩呢!」
顧念沒理會那邊的動靜,專心緻志地搭著脈。
傅景琛很享受顧念對他的珍視,隻是顧念這次給他把脈時間長的讓他心裡有些發毛:「媳婦,還沒好嗎?」
顧念心裡暗籲一口氣,卻打算給傅景琛來個言傳身教,她忽而擡起手,輕輕撫上他的臉,聲音輕得不能再輕。
「老公,你知不知道,有一種傷,叫內傷?」
傅景琛一愣。
顧念的手從他臉頰滑到胸口,按在他心臟的位置:「表面上看不出什麼,可裡頭已經傷了,這種傷,最危險。」
傅景琛握住她的手,認真道:「我受了內傷?」
不應該啊。
他壓根就沒被吉普車撞到。
顧念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傅景琛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可下一秒,顧念的笑容就收了回去,眼眶倏地紅了。
「念念?」傅景琛慌了,「怎麼了?是不是我傷得很重?」
顧念搖搖頭,眼淚卻滾了下來。
她撲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幸好你沒事,我方才聽說你被汽車撞飛,都快擔心死了,即便看到你安然無恙站在我面前,我又擔心你身體裡面會有內傷,嗚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