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琛看了顧念一眼，剛要進屋教訓兩個臭小子一頓，身後率先傳來一道軟糯的童聲：「爸爸？爸爸回來了！爸爸抱！」

　　傅景琛回頭，看見閨女仰著小臉朝他張開雙臂，心裡的火氣頓時消了大半，他放下手裡的軍綠色帆布包，彎腰將閨女抱在懷裡，聲音溫和：「寶貝閨女，想爸爸沒？」

　　瑤瑤使勁點頭，摟住他脖子：「想爸爸，爸爸，您怎麼突然回來了？也沒聽媽媽提前念叨。」

　　「爸爸要出國參觀演習，統一從京市出發，爸爸多出一天時間，就回家來看看。」傅景琛回道閨女，目光卻是落在顧念身上，算是給顧念的解釋，「時間緊，就沒來得及告訴你。」

　　顧念點頭，這時，屋裡雙胞胎打得更是如火如荼了。

　　陽陽嚷道：「好你個臭安安，還敢踢你哥哥，我今天就讓知道什麼叫長幼有序！」

　　安安打急眼了，嗷嗷叫喚：「打人不打臉，你專朝我英俊的臉上招呼，屁的長幼有序，你就是個臭狗屎！臭老狗生的臭狗屎，小爺我今天跟你拼了，看我不一巴掌把你拍在牆上，摳都摳不下來！」

　　傅景琛臉色徹底沉了。

　　李艷紅買菜回來，聽見這霹靂乓啷的架勢，完全沒想起傅景琛怎麼突然回來了，她「哎呦」一聲：「這倆小祖宗怎麼突然就打起來了？」

　　放下手中東西，正要進屋勸架，傅景琛已經放下閨女，大步跨了進去。

　　雙胞胎看見爸爸從天而降，愣了一下，隨即立馬鬆開對方，剛要撲上去撒嬌，就被一聲吼住：「站好！」

　　傅景琛彎腰撿起地上那枚功勳章，仔仔細細放在桌子上，才轉身，沉聲對雙胞胎道：「你們兩個真是好得很，身為手足，不相親相愛，反而為了一枚勳章就大打出手，這是你們該玩的東西嗎？這是革命烈士拿命換來的，如今倒好，成了你們兄弟二人生嫌隙的物件！

　　還有，你們媽是誰！你們爸又是誰！父母生養你們一場，就是讓你們這般糟踐的？！」

　　他指出問題來，眼睛一掃，就抄起掛在牆上的雞毛撣子朝二人招呼去。

　　嚇得雙胞胎直往李艷紅身後躲：「爸爸，我們錯了，您別打......」

　　「不打你們就不會長記性！」

　　傅景琛一手拎一個，把雙胞胎提溜到隔壁西堂屋，一腳關上房門就是一頓狠揍。

　　隔著門闆都能聽見雞毛撣子破風的響，雙胞胎頓時發出殺豬般的叫聲：「爸爸，我們知道錯了，真的錯了......好疼......別打......再也不敢了......嗚嗚......」

　　李艷紅在門外聽得心都揪起來了，擡腳要進去勸，被顧念攔住了。

　　「李嬸，付景琛回來了，咱們今晚改包餃子吧，包酸菜豬肉餡的。」顧念語氣平平，像沒聽見裡頭的鬼哭狼嚎似的，「您和面，我調餡。」

　　李艷紅明白了，這是他們夫妻二人今天要鐵了心收拾雙胞胎一頓。

　　雙胞胎平日裡頑皮歸頑皮，但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今天竟是連爹媽都一起罵上了，是該好好收拾一頓了。

　　她笑著對顧念道：「行，我去和面。」

　　傅景琛是真的生氣了，手下是半點力氣沒惜，打得雙胞胎上躥下跳、鼻涕連天。

　　陽陽捂著屁股亂竄：「爸爸，您輕點......疼......嘶......」

　　安安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爸爸，打出血來了，真打出血了，嗚嗚......會死人的，要不讓媽媽來打我們吧……」

　　瑤瑤在門外聽見弟弟被打得這麼慘，扯了扯顧念衣角，小聲道：「媽媽，別讓爸爸打弟弟了，會打壞的......」

　　顧念擡手將她攬懷裡，並沒有制止，直到覺得教訓得差不多了，才小聲對閨女道：「你進去跟爸爸說。」

　　見閨女推門進去，她便轉身去廚房調餡了。

　　瑤瑤進屋看見弟弟屁股上的血印子，眼淚「唰」地就下來了，撲過去抱住傅景琛的腿：「爸爸，別打弟弟了……他們知道錯了……嗚嗚……」

　　傅景琛停下來，居高臨下看著兩個哭得抖成篩子的兒子：「再犯，我就直接把你們吊房樑上打。」

　　雙胞胎嚇得頭搖得撥浪鼓似的：「爸爸，我們知道錯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傅景琛冷哼一聲，彎腰去抱閨女，瑤瑤搖頭，小聲道：「爸爸，我可以給弟弟上藥嗎？」

　　傅景琛沒攔著，由著她去了，他把雞毛撣子掛回原處，理了理衣領，跟廚房忙碌的顧念說了一聲，便出去喊著陸武一起撿柴火了。

　　不出意外的話，這該是顧念在這裡住的最後一個冬天了。

　　申金並正在後山巡邏，看見一身軍裝的傅景琛，他下意識擡胳膊敬禮：「付......師長好！」

　　陸武嫌他顯眼包，上去踹了他一腳：「都是一個村子長大的哥們兒，你出什麼洋相呢？」

　　申金並撓腦袋乾笑。

　　這不是傅景琛如今官職實在太大了嘛！

　　陸武瞥了他一眼，才對傅景琛說他們紅旗大隊最近發生的事：「琛哥，咱們紅旗大隊今年又評上先進大隊了，大隊長和副隊長笑得眼牙不見眼；葛奶奶兩個月前走了，沒有生病，就是突然間不吃飯了，俺娘說這是壽終正寢、是福氣；傅強家又添了一個孩子，這次可算是讓他如意了，添了一個兒子，還沒出滿月，他那老娘就抱著大孫子四處顯擺；恢復高考了，咱們大隊那些知青一個個都學習可帶勁了，大多數都報考大學了，俺家依琳也在其中，但鵬南沒有報考......」

　　說到這裡，他突然掩唇對傅景琛小聲道：「不過鵬南這傢夥最近可沒少賺，好幾百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