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一眼就看見了傅景臣
「副參謀長,您這雨靴看起來真不賴啊。」猴子順嘴就感嘆了句。
話一出口,才意識到和自己說話的是誰,迎著其他戰友佩服的眼神,他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恩,」誰知道傅景臣居然笑了笑,「媳婦準備的。」
眾人面面相覷,他們當然知道副參謀長已經結婚的事,見他說起媳婦滿眼笑意,一個個也打開了話匣子。
「嫂子想的真周到,我媳婦也給我寄了東西回來,等洪災過了,才能去收發室拿。」
「會不會是上次的柿餅?到時候分我幾個啊。」
「去你的,我自己都不夠吃,你讓你媳婦給你做去。」
「……。」
圍坐在一起的眾人,七嘴八舌說起了家裡的媳婦,臉上的幸福藏也藏不住。
卓清淮沒有說話,但難得思緒放空,應該也在想家裡懷孕的妻子。
「怎麼今天沒跟著回去?」傅景臣聲音並不大,嘈雜的環境下,隻有旁邊的卓清淮才能聽見。
卓清淮回過神,「過幾天,怕家裡人擔心。」說話間,看向自己包紮了的手臂。
今天早上剛受傷時,血流如注,好在隻是皮外傷,問題不大。
傅景臣沒說話了,大多數時候都在總軍區大院的情況下,他也知道一些田敏靜的近況。
退出文工團之後,田家人擺明了遷怒這個女兒,沒了娘家人攪和,田敏靜反而和卓清淮過上了和睦平靜的生活。
「外面又下雨了。」有人說道。
帳篷上響起了淅淅瀝瀝的雨聲,不一會兒就密集起來。
沒有完全乾涸的泥地再次變得濕滑,想起地勢低矮的周邊村莊,戰士們的神色都有些憂愁。
「修補好的水庫缺口還不知道能不能撐住,希望這場雨快點停吧。」有人祈禱。
其他人看著外面,「應該下不了多久,之前不是有觀測天氣的同志說,大暴雨已經過了嗎?」
「也是,他們說要下雨,雨就來了。應該就是短時雨。」
這話一出,不少人都把心放進了肚子裡。
但這場雨,顯然不太平常。
一直到夜幕降臨,外面的雨勢也沒有要停的意思,泥地上積了一片泥水,且還打了一道雷。
沒有一個人睡覺。
「氣象站沒有同志來通知,這雨下不到天亮吧?」戰士們喃喃自語,神色格外凝重。
洪災一出,但凡有強天氣變化,都有氣象站的同志來通知。此時一直沒來,沒有人能估摸準確。
「雨不太像停的樣子,」傅景臣看了看外面,對卓清淮道:「水庫缺口補好沒多久,那邊不一定安全。」
卓清淮把雨衣穿上,「河平公社最先被淹,村民也是最先得救的,那邊已經清理乾淨了,不少人都回家了。我們得去看看那邊。」
氣象站同志沒有來他們這裡,也不一定去了那邊,如果水庫悄無聲息再次決堤,處於家中的河平公社社員,將會再一次面臨生命危險。
戰士們紛紛起身,頂著夜幕與大雨,踩著泥坑朝著河平公社而去。
河平公社距離他們此時的安置點有十餘裡左右,為了節省時間,大家甚至小跑起來,不慎踩滑摔倒,就摔一身泥。
即便如此,也沒人落隊,人人都看著最前面的兩道身影,有他們在,大傢夥就有主心骨。
十餘裡的路程,冒著大雨,也隻用了一個多小時。
河平公社的同志們,有些望著外面的雨毫無睡意,有些則已經呼呼大睡,被戰士們叫醒,趕緊拖家帶口跟著出來。
戰士們挨家挨戶去敲門,地下太滑,老年人怕摔跤,就每人背一個。
即便速度已經夠快,地上的水很快也到了小腿位置。
雨水斜著落下,傅景臣幾乎無法睜開眼睛,可低頭看著被水沖的鋥亮的雨靴,渾身上下好像就充滿了無盡的力氣。
……
次日,姜瑜曼抱著小熠下樓,就看見孫實甫急匆匆朝外走,秦東淩更是不見身影。
「孫叔,」她環視一圈,「怎麼沒看見我爸?」
平常這個時候,秦東淩應該是坐在餐桌上看報紙,今天怎麼人影都沒見?
看見是她,孫實甫停下腳步,「在車上,馬上要去一趟安置點。」
姜瑜曼想起昨晚的大雨,緊張道:「那裡地勢不是挺高嗎?難道出什麼問題了?」
「昨天氣象站的同志在路上出了事,沒能通知到景臣他們,總參謀長要馬上去看一趟才安心。」孫實甫解釋。
昨晚的雨和最開始的暴雨差不多,沒有得到通知的地區,誰都不知道情況怎麼樣。
「我也去。」姜瑜曼下意識說。
孫實甫不太贊同,「小熠不太適合去那邊。」
姜瑜曼就低頭看著兒子,小傢夥洗完臉,已經神采奕奕看著她了,他像是知道可以去看見爸爸,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媽媽。
看這架勢,大有姜瑜曼說不要,他就能哭出來的感覺。
「老孫,怎麼一直沒出來?」秦東淩在車裡等不到人,索性進來了,「東西你還沒找到啊?」
「找到了,」孫實甫揚了揚手中的文件,「小曼說她也想去,耽誤了會兒時間。」
傅斯熠迫不及待道:「外公,我也去。」
秦東淩不想攔著女兒,但外孫的確是個麻煩事,想了想道:「把他送到你卓叔那裡去…別哭啊,我們很快就來接你。」
最後一句,當然是安慰小熠的。
在許諾了一系列買糖、買糕點的要求後,傅斯熠終於答應了這個要求。
眼看著卓政委把他接進門,父女兩人對視一眼,都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爸,那邊的情況一點消息都沒有嗎?」路上,姜瑜曼心慌得很。
秦東淩搖頭,「沒有,晚上下的雨,連報紙都沒有時間報道,但是應該沒什麼事。」
接下來的一路,兩人都沒有說話,眼看著離安置點越來越近,地上積著水和淤泥,紅旗車會陷入,他們就隻有步行過去。
「我背你過去。」看著及腳踝的淤泥,秦東淩道。
「不用了,」姜瑜曼心裡湧過一陣暖流,但還是拒絕了,「我總不能進去後,走哪兒都待你背上吧?」
她堅持自己走,秦東淩也沒辦法,好在沒走多久,就隱隱看見了帳篷。
帳篷裡面和外面,全都是密密麻麻的人,或坐或躺。空曠處有幾個正在搬東西的腳夫、拿著軍用照相機的男同志、還有醫生。
穿著軍裝的戰士們進進出出,可姜瑜曼一眼就看見了中間的傅景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