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海風裡已帶上了濃濃的寒意，薄霧籠罩著海面，遠處的漁船在朦朧中若隱若現。

　　今天是大姑父過壽，忙完家務活，等大伯一家來匯合後，一家人提上早已準備好的禮物，大隊伍浩浩蕩蕩去隔著兩個村的大姑父家了。

　　昨天下了雨，泥路濕滑，他們都沒騎單車，牽著抱著孩子走路出行。

　　苗鎖兒也抱著安安一同去了，她單獨準備了一份禮物，安安今天穿了件大紅的小棉襖，襯得臉蛋紅撲撲的，格外喜慶。

　　雙胞胎也裹得嚴實，全都穿著厚實棉衣褲和棉襪，戴著漂亮的虎頭帽，程母還怕他們凍著，兄弟倆各套了小包被，裹得像個粽子似的。

　　「小如珩，小昱耀，今天我們走親戚去了，去給姑爺爺過壽了。」

　　雙胞胎喜歡出來玩，他們也知道現在是出去玩，開心得很，手腳都想動，隻不過穿得太厚禁錮住了自由，隻能伸出腦袋往外四處張望。

　　見他們伸頭出來，程母怕凍著他們，又拉了拉小包被，「你們姑爺爺家堂屋裡搞了個地爐，跟苗族的地爐差不多，冬天燒柴火，圍著爐子烤火最暖和了，到姑爺爺家再出來玩。」

　　半個多小時後，大姑家的院子出現在了眼前，大姑和兩個兒媳婦正在院子裡收拾雞鴨魚肉。

　　「大舅，二舅，兩位舅媽，你們來了。」

　　大姑家長媳立即來開院門，朝屋裡喊話：「爸，大舅他們來了。」

　　「快進來，快到屋裡來坐，今天風大，別凍著孩子們了。」

　　大姑父在堂屋裡燒火，今天難得穿上了新棉襖，還戴了個棉帽，心情好笑得合不攏嘴。

　　大姑父家的屋子是今年新蓋的紅磚平房，敞亮闊氣，賺了錢房子也修得寬敞大氣，院子裡都鋪上了平整的水泥地，還種了兩棵桂花樹，雖然花期已過，但枝葉依舊蔥蘢。

　　今天大姑父過壽，晚輩們都準備了壽禮，煙酒是必備的，因為大姑父愛這一口，苗鎖兒稱了兩斤肉來祝壽，邱意濃送了一瓶益氣丸，還送了一瓶她自己泡的藥酒。

　　晚輩們給的壽禮都深得大姑父的心，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連忙將他的寶貝煙酒和補藥丸收進了卧室裡。

　　「我們小珩和小耀長得真好，越長越像年畫裡的福娃娃了。」

　　大姑一看到這對侄孫就喜歡，挨個抱著親了親，都捨不得鬆開他們，「意濃把兩孩子照顧得很好，十裡八村都找不出更漂亮的奶娃娃了。」

　　如珩好像聽懂了姑奶奶的誇獎，很給面子的小嘴一咧，露出一個萌萌的笑容。

　　「我們小珩聽懂姑奶奶的話了嗎？」

　　大姑緊抱著漂亮小侄孫，輕拍他的小屁股，「我們小珩真聰明，等長大後啊，肯定跟媽媽一樣會讀書，將來考名牌大學。」

　　「小耀子，哥哥聰明愛讀書，你愛不愛讀書學習啊？」大姑又逗小昱耀。

　　昱耀好像聽得懂「讀書」兩個字，像條件反射似的，雙手立即舉起捂住耳朵，用力往邱意濃懷裡拱。

　　「哈哈...哈哈...」

　　一大家子都被他的機靈樣逗笑了，程大伯好笑又無奈：「程昱耀，我還盼著你們兄弟倆考大學光宗耀祖呢，你這臭小子，奶都還沒斷就抗拒讀書，這可怎麼得了。」

　　大伯母笑得都端不住茶杯，「意濃，當時小耀的名字取好時，你大伯說這名字取得好，光宗耀祖的耀，程家就等著他耀祖。」

　　「放心，放心，我們家程昱耀肯定能光宗耀祖的。」

　　邱意濃滿眼笑意，將兒子兩隻手掰開，「這自古以來，狀元分兩種，哥哥如珩當文狀元，我們昱耀小朋友當武狀元，武狀元也同樣能光宗耀祖的。」

　　「武狀元也行。」

　　程大伯退一步，又對侄孫抱以期待了，「不愛讀書就算了，跟著你爸媽好好習武練功夫，走你爸爸的路，將來接他的班，當武狀元保家衛國也不錯。」

　　「還沒半歲就聽得懂我們說話，一副聰明機靈的樣，這兩個娃娃將來大有前途，你們完全不用操心他們的未來。」大姑父笑著給大小舅子和侄兒們發煙。

　　「兩個小機靈鬼。」程母看兩個小孫子是哪哪都喜歡。

　　今天程家人全來賀壽了，大姑父家這邊也有親戚，滿滿當當有四大桌客人，大姑婆媳三人準備了很多好菜，雞鴨都殺了四隻，還買了平時過年都捨不得買的牛羊肉，宴席準備得很豐盛。

　　還沒開席，程元風就抓了個香噴噴的雞腿來，冒著熱氣，油汪汪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他故意把雞腿湊到雙胞胎面前，晃了晃：「小珩子，小耀子，看大伯手裡是什麼？」

　　「爸爸，我想吃。」小旭擠了過來。

　　「我逗逗他們，稍後給你和妹妹吃。」程元風將他拉開。

　　雙胞胎看到雞腿眼睛瞬間亮了，如珩小嘴張開，小手伸著，嘴裡「啊啊」叫著，如玻璃珠的眼睛裡隻剩下這個雞腿了。

　　本在拿著氣球玩的昱耀聞到了香味，擡起頭，眼睛盯著那油汪汪的雞腿，小鼻子動了動，嘴巴開始蠕動了。

　　「想不想吃啊？」程元風逗他們。

　　「阿咿呀啊啊啊...」兄弟倆都開始叫了。

　　見他們舔嘴了，程元風把雞腿湊到如珩嘴邊，在他張開小嘴要咬時，手一縮，將雞腿撤走了。

　　如珩愣住了，小嘴還張著，眼睛追著雞腿移動，一臉茫然。

　　程元風樂得笑，又把雞腿湊到昱耀嘴邊，昱耀沒哥哥矜持，不是用嘴慢慢靠近，他直接往前撲上手抓。

　　可不是大伯的對手，沒抓到雞腿。

　　「哈哈...」

　　程元風就愛逗他們，又把雞腿湊過去，這次在兩個小傢夥嘴邊快速來回晃，就是不讓他們咬到。

　　如珩的嘴跟著雞腿移動，一會兒左，一會兒右，口水都流下來了，滴答滴答落在圍兜上。

　　昱耀急得「啊啊」叫，小手亂揮，小腳亂蹬，恨不得跳起來追，口水也從嘴角溢了出來，拉成一條細細的銀線。

　　「哈哈哈哈——」屋裡的大人都被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