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天剛蒙蒙亮，村裡的鞭炮聲就陸續響起來了。

　　邱意濃給雙胞胎換上早就準備好的金色小棉襖，襯得兩個小傢夥白白嫩嫩，像年畫上的散財童子，棉襖上還綉著活靈活現的小老虎，是祖祖林曼銀一針一線縫的。

　　「邱如珩，程昱耀，你們起床了，新年快樂。」

　　程元掣習慣了早起，天亮時分就翻身起床了，沒有吵醒他們母子三人，一個人在廚房忙活準備早飯。

　　「我們還不會說新年快樂，給爸爸送個親親。」邱意濃教導兩兒子。

　　雙胞胎咧著小嘴笑，一撲入爸爸懷裡，左右邊各送一個響亮的吧唧聲。

　　「我的兩個心肝，真乖。」

　　程元掣親了親兩兒子，抱著他們先出去，「意濃，早飯已準備好了，你洗漱完就先出來吃飯，床鋪我晚點來收拾。」

　　「好，等我三分鐘。」

　　這有兩個孩子要照顧，瑣碎事特別多，剛給他們把尿換尿布和洗臉，又換衣服，忙到現在都沒來得及收拾自己。

　　等他們吃完早飯，程元風他們就過來拜年了，一起喝了杯茶，一大家子提著禮物去大伯家拜年。

　　大伯家如今日子也過得很紅火，今年也掛上了大紅燈籠，連門前的古樹上都掛了小燈籠，昨晚除夕夜也鳴放了很多鞭炮，紅紙屑飛了滿地，特別熱鬧喜慶。

　　在大伯家又收了發了一圈壓歲錢，稍稍坐了半個小時，程家的大隊伍提著香燭紙錢鞭炮等，一同去山上祭拜已逝的長輩了。

　　他們祭拜完回來，村裡已經熱鬧起來了，孩子們穿著新衣服，三五成群的來串門拜年，到處是「新年好」的祝福聲。

　　「程家爺爺奶奶，新年好！」

　　「程三叔，邱阿姨，過年好！」

　　「新年快樂，恭喜發財。」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喊著，小臉上滿是期待。

　　邱意濃知道這邊有拜年討糖的習俗，笑著從卧室裡取出一個布袋，布袋裡裝著滿滿的小紅包，小紅包裡裝了五毛錢，是特意給村裡孩子們給的壓歲錢。

　　「來，大家排隊站好，每人一個壓歲錢包，兩個棒棒糖，領完了的回去告訴還沒來的兄弟姐妹，讓他們都過來領。」

　　「謝謝邱阿姨。」孩子們歡喜得直蹦跳。

　　他們各家的長輩給壓歲錢都是一毛兩毛，她給五毛，還搭糖，這在村裡可是大手筆，孩子們樂得手舞足蹈。

　　「謝謝阿姨，阿姨新年快樂。」

　　「阿姨，你太好了，我回去喊我哥哥來領。」

　　「祝程三叔和阿姨新年快樂。」

　　「阿姨，我也給小珩小耀弟弟糖吃。」

　　孩子們都還挺懂事的，有一個禮貌帶頭，後面的來領紅包和糖果時都有表示，接過紅包和糖就歡呼著蹦蹦跳跳的跑了。

　　消息傳得飛快，很快又來了一群孩子，排著隊領紅包。

　　邱意濃來者不拒，一個個發過去，發完一批，又來一批，隊伍越排越長，最後都排到了門口成了一條長龍。

　　「意濃，你這發得也太多了！」程母笑了笑，倒不是指責她花錢多。

　　「媽，過年嘛，圖個吉利熱鬧。」

　　邱意濃笑道，「再說，我們家現在條件好了，今年賺了大錢，給孩子們一點壓歲錢，讓他們都高興高興。」

　　她也是從孩子慢慢長大的，小時候最盼望過年，盼著長輩給壓歲錢，盼著去各家拜年討糖吃，就算拿到很普通的糖果都能開心一整天。

　　童年的快樂就是如此簡單又純粹。

　　五毛錢對孩子們來說也不少了，他們可以多買些摔炮糖果吃，這個新年也能過得更快樂。

　　程母見村裡這些孩子都笑得很開心，滿心滿眼都盼著這壓歲紅包，她也不再多說，反而幫著一起發。

　　他們夫妻倆不止給村裡孩子們都拿了壓歲錢，村裡好幾戶困難戶，還有無兒無女的孤寡老人，他們也在年前就送了些年貨去，稱了肉送了糧油，還資助了些生活費。

　　正月初二，回娘家。

　　昨天程元風和程元馳兄弟都陪媳婦回了嶽父家，今天全家老少陪程母回娘家，吃過早飯就收拾禮物準備出發了。

　　程母嫁到程家二十多年了，每年初二都雷打不動回娘家，隻有去年全家在金陵過年，回來後才回娘家拜年，今年自然要初二回娘家了。

　　程元掣夫妻結婚後，今年是頭一回在家過年，去年情況特殊沒回來，夫妻倆還是頭一回去舅舅家拜年，按照這邊的習俗，初次登門拜年要準備厚禮。

　　「意濃，收拾好了嗎？」

　　程元掣在院子裡喊著，腳邊上兩個大籮筐，筐子裡全是去拜節的厚禮。

　　程母娘家兄弟姐妹多，父母都已故去，還有三個兄弟和一個姐姐，他們今天上午去舅舅家拜年，下午再去大姨家，禮物全都是一樣的。

　　這些拜節禮物都是邱意濃準備的，煙酒茶各四份，毛皮鞋男女各兩雙，一共八雙；還有四大腿豬肉，每條都有二十斤，是特意在鎮上農貿市場豬肉攤定的，除夕上午才去取回來的。

　　另外，還有四個小瓷瓶，裡面是邱意濃親手配的益氣丸，專程給舅舅舅媽和姨媽姨父補身體的。

　　「好了，馬上來。」

　　邱意濃抱著如珩從屋裡出來，身後跟著小姑子，她負責抱著昱耀。

　　其他人早都準備好了，全都穿戴一新，手中全都提著禮物，等程父將院門鎖了後，大家立即去碼頭開船出發。

　　程母娘家不算太遠，騎單車得小半個小時，他們也是靠海的漁村，開船過去更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