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赫禮站在旁邊喝茶，他覺得表外甥去當兵也不錯，說了句：「元掣，衛勉他文化程度不高，隻有初中學歷，不過他會開車，吉普車、拖拉機和卡車都會開，駕駛技術是跟老師傅學的，開車技術很過硬，也會簡單的修理。」

　　「會開車啊。」

　　程元掣聞言笑了，「會開車的熟手，部隊裡搶著要，汽車運輸兵屬於專業技術兵種，很吃香，工資福利待遇都很好。」

　　林衛勉雙眼冒起了光，略顯激動：「姐夫，部隊裡還有專門的汽車運輸兵？」

　　「汽車兵是部隊裡數量最多的技術兵種，主要負責軍事運輸和後勤保障，像你這樣的熟手，可直接報名汽車兵，通過三個月的短期培訓就能參加考核，通過即可轉正。」

　　「汽車兵因是技術兵種，工資津貼比義務兵要高，將來退役轉業分配的工作也會好很多。」

　　林衛勉心頭一喜，忙追著問：「姐夫，我打聽過了，十月份有一次徵兵安排，我可不可以不報本省的，報你們金陵軍區的？」

　　「你想去金陵軍區啊？」程元掣笑看著他。

　　「想啊，金陵是大城市，我想去繁華大城市見見世面。再說了，有姐夫在，我有靠山啊。」

　　林家是經商做生意的，他比誰都清楚人脈背景的重要性，姐夫年紀輕輕是副營長了，有他關照著，別說橫著走了，這肯定要少走很多彎路。

　　林衛勉又笑嘻嘻道：「姐夫，我聽阿姐說了，你家並不是金陵的，將來阿姐要去部隊隨軍。如果我也去金陵部隊了，你外出工作不在家時，我可以幫著照顧阿姐和未來的外甥外甥女啊，自家人在一起，總要多個照應嘛。」

　　王鐵坐在旁邊嗑瓜子，聽著笑了，「小弟，你這話一出，這忙你姐夫不幫也隻得幫了。」

　　「呵呵...」邱家父女在一旁笑。

　　林衛勉是個開朗活潑的性子，也是個鬼精的，咧著一口大白牙笑：「姐夫，拜託了啊，以後你家裡有事，我保證隨叫隨到，任你差遣。」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程元掣隻能應，爽快答應：「行，我給你寫個推薦信。」

　　中午五個人吃飯，邱意濃燒了一桌家常菜，熬了一鍋奶白濃稠酸辣開胃的泥鰍湯，黃鱔做了兩種口味，一種油炸香酥的，還有一份黃瓜燒鱔魚肉，田螺肉做成紫蘇辣炒味，一缽子姜辣豬蹄，還有素炒蓮藕和煎苦瓜，全都是下飯菜。

　　馬上要開飯了，程元掣見嶽父拿了個小鋤頭在後院桂花樹下挖土，慢慢的走了過去，「爸，您在挖什麼？」

　　「酒。」

　　邱赫禮拿著小鋤頭慢慢的刨，挖了約莫半米深，終於看到了泥土中的陶土酒罈。

　　三個年輕男同志都站在旁邊看，林衛勉看到他搬出來的酒罈，一眼確定：「表叔，這是阿姐出生時藏的封壇酒吧？」

　　「你有點眼力勁啊。」邱赫禮賞了個讚賞的眼神給他。

　　「嘿嘿，其實我也沒見過的，不過聽長輩說過封壇酒的事。」

　　「我媽懷我時，很多人說是個女孩，她自己也說愛吃辣，猜測是個女兒。我爸特意準備了一壇好酒，結果我一出生又是個兒子，他轉身就把酒給喝了。」

　　邱赫禮聽說過這事，笑了笑，小心將酒罈放在桌上，用布擦去封口的泥垢。

　　「這是意濃出生前，我爸媽親手釀的糯米桂花酒，她出生當天，我親自埋在了這棵桂花樹下的，本就打算她出嫁那日再挖出來喝的。」

　　女兒結婚出嫁倉促，他之前沒有任何準備，婚禮也辦得特殊，沒在苗寨裡舉辦婚禮，這封壇酒也沒按原計劃安排了。

　　這一晃二十年了，女兒從軟軟的小糰子一點點長大，現在成了別人家的媳婦，他這既當爹又當媽的父親眼中流淌著難言的感慨，「你們結婚已三個月了，今日這壇酒就當爸爸補給你們的新婚酒吧。」

　　「謝謝爸。」小兩口都很感動。

　　邱意濃鼻尖有些發酸，看著爸爸手中這壇沉澱了二十年歲月的酒，她彷彿看到了當年年輕的爸爸在桂花樹下，滿懷喜悅與期盼地埋下這壇酒的情景。

　　這壇酒，不是普通的糯米酒，它沉澱著醇厚濃烈的父愛，是這世間最珍貴的美酒。

　　邱赫禮將酒罈擦拭乾凈後，輕輕拍開泥封，一股醇厚清甜帶著桂花和糯米香氣的酒味瞬間飄散出來，令人聞之欲醉。

　　「好酒！」

　　邱赫禮隻輕輕聞了聞，對這酒味很滿意，吩咐女婿：「元掣，去樓上取酒杯來，客廳櫃子裡那一套酒杯。」

　　好酒自然要配好器皿，可不能隨意用粗瓷碗盛裝，這樣會顯得掉價。

　　等他將酒杯取來後，邱赫禮親自倒酒，將壇中琥珀色晶瑩透亮的酒緩緩斟出，酒一出壇，濃郁醇厚的桂花香味瞬間在屋裡蔓延開了，所有人肚子裡的饞蟲也都被勾起來了。

　　「好香啊。」林衛勉喉嚨直滾，笑嘻嘻道：「表叔，這麼珍貴的好酒，您可要藏好了，可千萬別被我爸和二叔知道了。」

　　「你打算瞞著他們，在這裡吃點獨食回去？」邱赫禮笑睨著他。

　　「機會難得，我就算挨頓打，今日也必須吃一份獨食。」

　　邱意濃剛去樓上取了個玻璃瓶下來，還拿了個分酒器，笑靨如花，「明天去拜訪舅爺爺，送一瓶給長輩們嘗嘗吧。」

　　「我爺爺之前說過，說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喝不到自家的封壇酒。」

　　林家二老生育了兩個兒子，最大的願望是家裡生個孫女，結果兩個兒子連生七個孫子，愣是沒一個孫女。

　　如今長孫已結婚了，林家第四代已出生了，依舊是個男丁。

　　「你們七個兄弟，總能生個女兒的，舅爺爺還不到七十歲，身體健朗長壽之相，至少能活百歲，肯定能喝上曾孫女的封壇酒。」邱意濃笑著說。

　　飯菜都已端上了桌，邱赫禮先端起酒杯，「來，喝酒。」

　　「爸，敬您。」

　　程元掣先禮貌敬酒，一切承諾保證在不言中。

　　邱赫禮與他碰了下杯，小酌一口，醇厚濃香的糯米酒入喉甘甜，後勁綿長，暖意從胃裡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美酒配佳肴，溫暖又滿足，這一刻盡情享受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