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鄰居們後，程母幫著將首飾收好，又給她倒好溫水，「意濃，你先洗澡吧。」

　　「好，馬上來。」

　　今天來回奔波，邱意濃也有些累了，洗完澡就躺在了床上歇息。

　　有婆婆過來陪伴，家裡沒那麼冷清了，撫摸著圓滾滾的腹部，「兩個小寶貝，奶奶來陪我們了哦，再過些日子，外祖祖也會過來，我們家可就熱鬧了。」

　　「你一個人在家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我們來陪你說說話也是好的。」

　　程母早就想過來了，但邱意濃覺得自己身體挺好的，自理能力也強，不需要婆婆時刻陪著，所以一直拖到孕晚期才過來。

　　邱意濃淺淺微笑，「平時在醫院工作，從早說到晚，嘴巴喉嚨都能說幹，有時候回到家裡也不想說話。」

　　「也是，你們給病人治病，要問診要交代吃藥，有時候病患家屬不講道理，嘴巴都要說幹才能應付住人，也是挺不容易的。」

　　程母雖覺得兒媳婦工作體面，但也很辛苦，醫生的工作不是一般人能勝任。

　　「意濃，今天估計累著了，你早點休息吧，我去洗澡了。」

　　邱意濃也想睡了，「好，媽，您洗完澡就去睡吧，明天睡到天亮再起來，我們去食堂裡吃早飯，冰箱裡沒什麼菜了，明早去服務社買些好菜回來。」

　　「行，早上去食堂將就一頓，中午再做好吃的給你吃。」程母說完就關門出去了。

　　金陵城東，一片破舊家屬區內，程元掣和戰友小餘正蹲在陰暗角落裡，就著遠處一盞苟延殘喘的路燈投來的微弱光線狼吞虎咽。

　　兩人已經在這附近蹲守跟蹤目標兩天兩夜了，為了不暴露，吃喝拉撒都盡量在這附近解決，啃了兩天冷硬幹巴的饅頭就涼水，胃裡早就空落落泛著酸。

　　「快吃。」

　　程元掣將裝著溫熱白米飯的飯盒塞小餘手裡，擺在地上的碗裡裝著油亮酥爛入口即化的鹹菜扣肉，還有一盒紅艷誘人的油燜大蝦，另外兩個鋁盒裡裝著臘豬腳燉海帶，臘香混合著海帶的鮮味直往鼻子裡鑽。

　　「營長，這，這也太香了！」

　　小餘咽了口唾沫，眼睛都冒綠光了。

　　他年紀比程元掣隻小一歲，參軍時間也不短了，家屬沒來隨軍，平時很難吃到這樣豐盛的家常硬菜。

　　「快吃，趁熱吃。」

　　這些菜全都是他愛吃的，程元掣端著飯盒就開幹，夾起一塊肥瘦相間的扣肉，一口塞進嘴裡，濃郁的鹹香和油脂在口腔化開，瞬間熨帖了冰冷的腸胃。

　　他又扒拉了一大口浸滿臘肉湯汁的海帶，滿足的舒了口氣，「這是臘肉，臘豬腳，我媳婦娘家苗族帶來的，特好吃，嘗嘗。」

　　「真香。」

　　小餘肚子空落落的，這下也像一頭從牢籠裡放出來的猛虎，開始了瘋狂掃蕩。

　　兩人不再說話，埋頭猛吃。

　　寂靜的廢墟裡，隻有筷子碰撞飯盒和咀嚼的細微聲響。

　　不過十分鐘，兩個飯盒裡的飯菜被掃蕩一空，連一點油星和湯汁都沒剩下。

　　程元掣快速將飯盒收好，又取出奶奶塞的蘋果和水果罐頭，兩人分著幹完，這才感覺空蕩的胃被填滿了八九分。

　　「營長，你家這夥食絕了，比我家過年吃得還好。」小餘感嘆了句。

　　「今天我嶽父結婚，家裡來了很多親戚，準備了豐盛飯菜招待他們，我們兩個跟著吃了頓好的。」

　　「哦，原來是這樣。」

　　小餘見過邱赫禮，也聽說了他與前妻離婚的事，沒多問長輩的私事，閑話家常聊起來：「營長，你家家庭和睦，一家人和和氣氣，嫂子長得漂亮優秀又能賺到錢，日子過得真讓人羨慕。」

　　程元掣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也結婚了嗎？好像有小孩了，你工資津貼也過得去，日子不好過嗎？」

　　小餘嘆了口氣，年輕的臉上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愁苦：「我媳婦在老家帶孩子，我家兄弟姐妹多，上有大哥下有三個弟妹，爹媽很偏心，事事顧著大哥和小弟，我們夫妻倆在家裡被當黃牛使。」

　　「我媳婦嫁到家裡，又是照顧老人，又要帶孩子，還得下地幹活，我郵寄回去的錢基本到不了她手裡。」

　　「我嫂子不是個省油的燈，又懶又饞又狡詐，我媳婦老實，經常被她欺負，我爹媽又偏心大嫂，我媳婦在家日子很不好過。」

　　「我想接她們娘倆來部隊，可，可我級別不夠，申請不到隨軍資格，看著他們在老家受苦，我心裡真不是滋味。」

　　「幸虧我嶽父嶽母是同村的，離得不遠，能時不時過去幫襯一把，我也將部分津貼郵寄給了他們，讓媳婦孩子偶爾去娘家吃頓好的。」

　　程元掣知道像小餘這樣的情況，在部隊裡並不少見，很多戰士把青春獻給國防，卻難以兼顧遠方的家。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程元掣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著：「隻要這次任務完成得好，你能立功受獎升職，隨軍資格很快能申請下來。」

　　小餘憨憨一笑，「是啊，這次任務完成，我就能申請隨軍，接他們母子倆過來了。」

　　「餘慧嫂子她們又搞了個新海鮮檔口，預計九月份開業，檔口裡要招人幹活，到時候介紹你媳婦去做事賺錢。」程元掣幫他一把。

　　「謝謝營長。」

　　小餘眼睛驟亮，滿是感激：「營長，我媳婦是個老實本分的人，做事手腳麻利，家裡家外都是一把好手，她肯定會好好工作的。」

　　「先不要說出去，部隊裡還有很多家屬沒工作呢，等店鋪開業時，我再讓餘慧嫂子來找你們。」

　　小餘懂他的意思，連連點頭：「營長，我知道了，謝謝你，我回頭再好好謝謝嫂子們。」

　　他早聽人說了一團家屬們在城裡開了個大海鮮批發檔口，生意好得不得了，他媳婦若能過去做事，家裡也能多一份穩定收入，他們的日子很快就能好起來了。

　　兩人低聲聊了一會兒，然後靠在牆邊眯眼補覺，直到半夜時分有動靜時，兩人迅速起身，開啟了今夜的深夜追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