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兩位哥嫂，元淑，你們臘月時應該不會出海捕魚了，今年來金陵過年吧。」邱意濃邀請著。

　　「啊？來金陵過年？」

　　程元風蹲在地上封箱，擡頭說了句：「你們過年會放假嗎？」

　　「我們兩個應該要值班，但總能調點休息時間，晚上也可以來相聚啊。」

　　邱意濃之前問過助理護士，她就算值班也不用24小時全程值班的，笑著邀請：「除夕當日，如果我們要上班，你們可以來部隊家屬院，中午在家裡搞團圓飯啊。」

　　「意濃，你爺奶他們回來了，今年都會在金陵過年，我們這麼多人過去，家裡住不下的。」程父不想給他們添麻煩。

　　「爸，住招待所和賓館啊，住個十天也花不了幾個錢。」

　　程元掣也想接他們去過年，安排著：「我稍後去跟大伯他們也說一聲，大家一起去，勞累辛苦了一年，今年就當出去旅遊幾日放鬆下。」

　　「對啊，就當去旅遊，去看看大城市的繁華熱鬧，你們和孩子們都放鬆放鬆，休息好再回來出海賺錢。」邱意濃也勸說著。

　　程元馳是最爽快的，第一個回答：「可以，我都25歲的人了，最遠隻去過華市，苗子最遠隻到縣城，今年也賺了錢，帶她和兩孩子出去玩玩也好。」

　　「好，年前我再打電話回來，住宿吃喝的事不用你們操心，我來安排好。」邱意濃攬下這事。

　　事情就這麼愉快的商定了，程元掣出門去了趟大伯家，直接單方面的通知，沒給大伯他們拒絕的機會，騎著單車又去了姐姐姐夫家。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一群親戚陸續趕來。

　　今天沒開自家的船去市裡，程元掣在碼頭租了一艘客船，帶上爸媽準備的大箱小箱物資，領著程父和一群親戚浩浩蕩蕩去了市裡的造船廠。

　　船廠老廠長見到程元掣這個「大客戶」再次登門，一口氣再訂購五艘漁船，高興得合不攏嘴，主動在原價基礎上又給了折扣，還給每艘船贈送了全套漁網，還給他們提供了考證的便利。

　　事情辦妥，從船廠出來時已臨近中午了，老廠長堅持要請他們吃飯，在市裡找了家新開的大飯店，點了一桌好菜相待。

　　從大飯店出來，程元掣夫妻感謝了老廠長的盛情款待，送走他後，他們準備去火車站坐車了，其他人幫著搬行李順路送他們一程。

　　走到離火車站最近的路口轉彎處，迎面遇上了四個熟面孔。

　　是姚母和姚玉蘭、姚海洋、姚海波。

　　姚玉蘭穿著一身時下城裡最流行的緊身紅毛衣和低腰緊臀的喇叭褲，頭髮燙成了誇張的捲兒，嘴唇塗得鮮紅，臉上撲的粉厚得嚇人，成熟艷俗得像老了十歲。

　　姚家兄弟依舊是那副弔兒郎當的痞子模樣，掛在身上的衣褲皺巴巴的像梅乾菜，還學時髦戴著蛤蟆鏡，像極了兩隻癩蛤蟆。

　　兩撥人打了個照面，姚玉蘭先是一愣，待看清對面的人全是程家的親戚後，那精心描繪過的眉毛立刻高高挑起，嘴角撇出一個刻薄又得意的弧度。

　　「我說走到這裡，怎麼聞到了一股子海腥味。」

　　姚母看到他們就忍不住挑刺找茬，聲音尖利，輕蔑的眼神從程父等人身上掃過，滿是毫不掩飾的羞辱，「這不是灣口村那群土包子嘛？怎麼，打了幾條臭魚爛蝦，就敢來市裡晃悠了？也不瞧瞧自己什麼德行，配來這種地方嗎？」

　　這種場合自是女同志來戰鬥，程大姑瞬間炸了，「我們是沒資格，連臭魚爛蝦都找不到的你又有資格？」

　　「怎麼，你女兒給你找了個年紀相當的女婿很驕傲啊，攀著這個女婿，你以為你就是城裡人了？」

　　「你撒泡尿去照照自己的德行吧，老娘我身上是海腥味，你們母女倆身上又是什麼味啊，那是一股騷味，我聞著都要吐了。」

　　見她一張嘴，老娘就處於下方了，姚玉蘭聲音比她老娘還尖：「我的事，關你屁事啊，我嫁了城裡人，我就驕傲，怎滴？」

　　程大姑雙手叉腰，嗓門比她大，連珠帶炮：「我呸！姚玉蘭，你擱這兒裝什麼大尾巴狼呢？真當自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描眉畫眼跟個戲子似的，嫁個二婚男人當後媽，得意個什麼勁兒？」

　　「灣口村周邊十裡八村，誰不知道你是個什麼貨色？」

　　「好吃懶做，眼高手低，無品無德無腦子，還差點砸死親弟弟，像你這種蛇蠍心腸的東西，正經人家誰要你？你心裡沒點數啊，連村頭的二流子都看不上你呢。」

　　「也就市裡這些不知你底細的，被你那張塗了二斤粉的臉蒙了眼！」

　　「怎麼，以為嫁了有兩個臭錢的老男人，你就真高人一等了，有資格來我們面前擺譜了？」

　　姚玉蘭被罵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氣得粉都開始飄落了，「我還不稀罕村裡的鄉巴佬呢，我嫁的男人再老也有錢，你們這些鄉巴佬拍馬都追不上。」

　　「鄉巴佬再窮再沒錢，他們也看不上你這種缺德貨。」

　　程大姑嘴皮子不差，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她的肚子，「你有這功夫找我們的茬，還不如用你的豬腦子多想正事，你婆家擺明了態度，娶你是為生兒子，你可得加把勁像那老母豬一樣，多下幾個帶把兒的崽。」

　　「你要是生不出崽啊，你這肚子不爭氣，人家隨時隨地都能將你趕出門，又換個能生兒子的進門，到時候你的好日子可到頭了。」

　　站在她旁邊的侄女程元敏聽著笑了，重複大姑的話，諷刺著：「大姑說的沒錯，有些人啊，就是專門娶回去下崽的老母豬，崽下得多就值錢，下不出崽就一文不值。」

　　「你...你們給我住口！」

　　姚玉蘭氣得渾身發抖，臉上的粉簌簌往下掉。

　　老母豬，下崽，帶把兒的崽...

　　這些字眼都戳在姚玉蘭的痛處，也氣得姚母理智全無，「程光彩，程元敏，我撕爛你們的嘴！」

　　她張牙舞爪朝程大姑臉上撓來，可她的手還沒碰到人，就被一隻強勁有力的手牢牢抓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