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平穩駛回石海縣碼頭，天色尚早，但碼頭已是人聲鼎沸，不少魚販和飯店採購早已等候在此，翹首以盼第一批歸航的漁船。

　　程家的漁船剛一靠岸，眼尖的魚販們就看到了船艙裡銀光閃閃的銀鯧和銀帶魚，頓時圍了上來。

　　「嚯！這麼多銀鯧，程老闆，分點給我們啊。」相熟的魚販扯著嗓子喊。

　　「今天最多的是銀鯧和帶魚，量大，可以給你們各分兩筐。」

　　程元風之前統計過數量，大頭依舊給丘記，妹夫和陳東升能吃下個兩成，其他可分給他們。

　　程元掣將稱搬下船，招呼幾個散客，「散客到我這邊來，你們稱完貨先走。」

　　「哎，好咧。」

　　前來買魚的人挺多的，邱惟真他們也沒閑著，幫著搭把手將一筐筐鮮魚擡上岸。

　　程元風和程元掣兄弟倆負責過秤、講價算錢、邱意濃負責收錢找零，全都動作麻利，配合默契。

　　這批貨實在太好，銀鯧個頭勻稱，帶魚銀光閃閃、肉質肥厚，加上是剛出水的「第一鮮」，價格自然比平日還要俏上幾分。

　　不過半個小時，滿滿一船艙的魚貨便被搶購一空！

　　王建中和陳東升剛也開船來了縣裡收貨，他們剛剛各要了七八筐銀鯧和帶魚，其他鯛魚小黃魚和蝦蟹也裝了幾筐，他們的船都不大，裝滿就立即點火開走去賣貨了。

　　王建中的生意都在縣城，全都是老客戶，服務周到的將海鮮送到店裡，轉手一賣也能賺不少。

　　陳東升幹這一行的時間不長，他在縣裡熟人不多，乾脆送貨去了不靠海的臨縣。

　　那邊生意也挺不錯的，他們兄妹倆將貨送到碼頭，同樣是轉賣給當地的小商販，價格比石海縣還高，除去油費開支，每天賺的不比王建中少，隻是相較來說要辛苦點。

　　他們兄妹倆挺能吃苦，陳東升腦子也活，這一趟下來，估計能賺三百塊左右，對於他們而言，已是極豐厚的回報。

　　所有的貨都銷完後，程元風快速撥動算盤算賬，收入總額出來後，臉上是壓不住的激動，壓低聲音告訴他們：「昨晚剛好一萬塊！」

　　「一萬！」

　　林老爺子倒吸一口涼氣，雖然心裡有預期，但聽到確切數字，還是震撼不已。

　　邱赫禮倒是早見識過了，輕笑著：「今天不算最多的。」

　　「對，不是最多的，但是近一個月最多的。」

　　程元風很滿意這收穫，噼裡啪啦數五百塊，塞邱意濃手裡：「邱醫生，打賞你的，拿去買糖吃。」

　　她真的比雷達好用，每次她跟隨出海，收穫總要多不少，必須得打賞些獎金。

　　「嘿嘿，謝了。」邱意濃笑嘻嘻道。

　　程大伯家的漁船此時也回來了，收穫同樣不菲，船艙裡也是銀鯧和帶魚居多，他們還運氣好的搞了十來條大馬友魚。

　　馬友魚很受人歡迎，剛一搬下船就遭人哄搶了，不到一分鐘就全賣完了。

　　程大伯留了兩條放船艙裡，這下特意提了一條足足有七八斤重的馬友魚過來，送到邱惟真手裡：「親家叔，這馬友魚肉質特別細嫩，清蒸最好，您帶回去嘗嘗！」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你們留著賣錢！」邱惟真推辭。

　　「今天托意濃的福，我們也有好收成，特意留兩條自家吃的。我感覺這魚比大黃魚更好吃，林老叔應該沒吃過，你們帶回去嘗嘗。」程大伯爽朗笑道。

　　「好的，好的，我們就不客氣了。」邱惟真忙收下。

　　程元掣他們幫著大伯家將魚全賣完後，招呼大家：「忙了一晚上，都餓了，走，我請大家去國營飯店吃早飯。」

　　「元掣，你們去吧，你大伯母在家裡煮了早飯，我們回去吃得了。」程大伯說著。

　　「大伯，走，一起去。」

　　程元掣將他拽走，「我和意濃難得回來一次，也很少請你們吃飯，今天趁機會請你們吃個早飯吧。」

　　「行，行，托你們的福，我們也去嘗嘗國營飯店的早飯。」

　　十幾個人浩浩蕩蕩去國營飯店，邱意濃讓男人先去點餐，她趕著去招待所接長輩們。

　　她手裡還提著一個水桶，裡面是程元掣特意留出來的活魚活蝦，有三條三斤多金光閃閃的大黃魚，還有五六斤活蹦亂跳的斑節蝦，大伯送的馬友魚也提過來了。

　　「咦，意濃，你來了。」林曼銀他們正準備出門吃早飯了。

　　「我來接你們去吃早飯。」

　　邱意濃將水桶提到梁啟哲面前，笑嘻嘻道：「姑父，全是您愛吃的，昨晚上托網搞到的，全都是活的，中午用來招待客人吧。」

　　梁啟哲喜上眉梢：「大黃魚和斑節蝦，還有馬友魚，這可是好東西啊，早知道我就跟你們出海了。」

　　「出海捕魚很辛苦的，你吃不了這個苦。」

　　邱夢元很了解他，立即提上水桶，「我先放到房間裡，吃完早飯回來再退房。」

　　「行。」

　　國營飯店裡最受歡迎的早餐是海鮮面，海鮮堆得比麵條還多，邱家人都吃這海鮮面，程家人和船上的夥計們天天吃海鮮，他們都吃膩了，今日全部點了紅燒肉拌面。

　　除了麵條，邱意濃還買了好幾袋肉包和油餅油條，他們昨晚幹了體力活，全都飢腸轆轆了，全都是左右手齊開工往嘴裡塞。

　　「看他們吃飯，我感覺胃口都好了。」梁啟哲笑著說。

　　邱惟真跟他們同坐一桌，正在大口吃麵條，咽下去才說：「出海捕魚真的很辛苦，挺費體力的，尤其是遇到大魚群時，魚太多了，撿都撿不完，他們都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掙的是辛苦錢。」

　　邱夢元在這裡長大，比男人更懂漁民的辛苦，叮囑兩位長輩：「爸，舅舅，你們跟著去體驗一回就行了，不可再去第二回。」

　　「我們兩個是去體驗的，跟著去認認魚，元掣沒讓我們幹活，坐在旁邊綁綁螃蟹。」林老爺子笑著說。

　　邱夢元點了點頭，又說著：「雖然辛苦，但日子比山區百姓有奔頭，海裡資源豐富，隻要勤勞肯幹，來錢還是要快很多的。」

　　「是的，沿海地區經濟是要發達很多，百姓鄉親們要富裕多了。」林老爺子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