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鵝頸藤壺
自家的小木船很破爛了,沒法開去較遠的荒島,他們昨天就跟陳東升說好了,早上搭他的船去島上,回頭再請他幫忙拉海帶。
「咦,嫂子,今天你去啊。」
陳東升比他們早到船上,他父母和哥嫂妹妹也在,全都在吃蒸紅薯墊肚子。
邱意濃先禮貌的與陳家人打招呼,「叔,嬸,陳大哥,嫂子,小妹,你們好,今天我跟哥嫂去割海帶,婆婆操持家裡的事。」
「元掣媳婦,長海帶的地方水有些深,你會不會遊泳?」陳叔問她。
「會的,我們大山裡不止有山,也有豐富淡水的,江河湖泊水庫池塘都有,家門口就有河水穿過,小時候經常在水裡玩耍遊泳的。」
邱意濃隨意找了個位置落座,從衣兜裡掏出幾顆薑糖,給他們每人分發了一顆,「我老家帶來的薑糖,含一顆暖暖身子,驅驅身上的寒氣。」
「意濃,這薑糖暖身子的效果是很不錯呢,我剛起來時還覺得冷,吃完一顆,發現身上暖融融的了。」李雙梅笑著跟她說。
「味道不錯呢,好吃。」
陳家嫂子吃上了,還問她:「元掣媳婦,這薑糖是自家做的嗎?」
「我買的,這薑糖做起來很費時費力,做一袋薑糖比割一天海帶還累。」
「我知道做法,但不想做,我回頭寫信給我同學,讓她給我郵寄些來吧,到時候給你們分點。」
等人都坐穩後,陳東升發動柴油機,在轟隆隆的聲音中,七八米長的木船駛向了藍色大海中央。
今天程元風做決定換了個無人住的荒島,他們一家人在這裡割海帶,陳家去隔壁不遠的荒島上,陳東升先將他們送到這裡。
頭頂皎潔月光,邱意濃髮現這島上怪石嶙峋,幾乎看不到綠色植被,唯有靠近水線的礁石上,附著大片大片黑褐色的海帶,隨著潮水湧動,如同給島嶼穿上了一條搖曳的裙邊。
「好了,就從這裡開始吧。」程元風安排著。
大家帶上各自的工具,蹚著齊膝深的海水登上礁石灘,腳下是濕滑的青苔和堅硬的貝殼,行走需要格外小心。
他們其他人都是老手,一下水就分散開來,揮舞著特製的割刀,動作麻利地收割著肥厚寬大的海帶,唰唰的割裂聲與海浪聲交織在了一起。
邱意濃緊跟著小姑子走,聽她口頭教導完,立即拿著割刀開幹。
她力氣不小,動作也靈活,很快就掌握了技巧,割下的海帶又長又完整。
她們四個女同志負責割,程元風和程元馳兄弟倆則負責將割下的海帶拖到稍高處堆積,等待稍後用船運走。
割海帶沒有任何技巧和趣味性,四個女同志全程低著頭重複同一個動作,持續幹了兩三個小時後,大家都累得直不起腰了。
「休息,全都休息下。」
陳東升每隔一個小時就來一趟,幫他們拉一船送回曬場,程元風兄弟倆負責搬運也累得夠嗆。
此時天已亮了,邱意濃想去島上轉轉,也想去方便下,跟他們說了一聲就往南邊走。
她沿著礁石邊緣往一處背風的凹陷處移動,這處凹陷常年被海浪和潮水沖蝕,形成了一個不大的洞穴,洞口一半浸在水裡,洞壁濕滑,布滿了各種牡蠣和貝類。
她隻是好奇來看一眼,就在她準備轉身離開時,眼角的餘光瞥見洞穴內壁靠近水面的地方,似乎附著著一片奇怪的東西。
不是常見的貝類,也不是海帶,顏色呈灰白色,形狀有點像某種動物的爪子,密密麻麻地簇擁在一起。
她好奇心起,蹲下身,小心避開腳下滑膩的礁石,湊近了些看。
那些「爪子」大概有手指長短,由一根粗壯的肉質柄連接在岩石上,頂端是堅硬的鈣質殼,像縮小版的恐龍腳掌,形態十分奇特。
邱意濃以前從來沒見過,也沒在書上看過,但看到落在上面的白點很大,猜測是好東西,立即拿刀割了一個。
「大哥,我在那邊發現了點特別的東西,我沒見過的,這是什麼?」
程元風本跪在沙灘上捆海帶,聽到她的聲音,先放下了手裡的活,回頭看向她手裡的東西。
隻一眼,眼睛瞬間瞪圓了,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弟妹,你在哪裡找到的?」
「那邊啊。」
邱意濃指了下方向,重複之前的問題:「大哥,這是什麼?是海鮮嗎?」
「這是鵝頸藤壺,我們這裡又叫狗爪螺,鬼爪螺。」
「鵝頸藤壺?」
邱意濃是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可從這外形來看,她覺得狗爪螺和鬼爪螺更形象些。
「這可是稀罕玩意兒!」
程元風激動的拿到手裡確認,壓低聲音,像是怕驚跑了這寶貝,「這東西一般都長在深海或者水流特別急、人很難去到的地方,味道極其鮮美,聽說在城裡的大飯店,有錢人搶著要,價格貴得嚇人,至少能賣二十塊錢一斤。」
「二十一斤?」
邱意濃也被這個價格驚了一下,這可比她之前找到的紅鰻小青龍都要貴上許多。
「弟妹,你這運氣真是沒誰了!」
程元風看著自家弟妹的眼神很複雜,又是羨慕又是高興,「你割個海帶都能讓你找到這寶貝,我都要犯紅眼病了。」
「大哥,什麼東西啊?」程元馳大聲問他。
「過來,過來,都過來,弟妹搞到好東西了。」程元風朝他們招手。
程元馳他們全都放下手裡的活,一群人全圍了過來,當看清他手裡的東西時,全都驚得瞪圓了雙眼:「鵝頸藤壺!」
「弟妹,在哪裡找到的?」程元馳激動得不行。
「就在前面,那有個洞,洞裡有好多,洞壁上密密麻麻的。」邱意濃往後指了下。
「走,海帶先不割了。」
程家兄弟立即拔腿跑,女同志們也立即追上,不用他們吩咐,隨手帶上了桶和網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