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晨光。」

　　孟曉娟找過來時，趙晨光正在給他媽喂粥，孟月清見到她忙問：「曉娟，你怎麼來了？沒跟你爸媽回去嗎？」

　　孟曉娟扯了扯嘴角，笑得很不自然，「我沒跟他們回去，我來照顧你。」

　　「曉娟姐，是不是舅舅打你了？」趙晨光看到了她臉上的巴掌印。

　　孟曉娟忙揉了下臉頰，低著頭，聲音很輕：「沒事。」

　　「大哥他脾氣越來越不好了。」

　　孟月清剛吃了點東西，說話稍微有點力氣了，她躺著起不來，跟兒子說：「晨光，曉娟應該也沒吃飯，你先帶她去食堂吃飯。」

　　「小姑，我剛在街邊買了包子吃的，肚子不餓。」

　　孟曉娟將簡單行李放到旁邊櫃子裡，連忙問著正事，「我之前是去邱家醫館才問到意濃姐是在部隊醫院工作，她將您帶來這裡住院，是安排在這裡動手術嗎？她有沒有說什麼，有幾成把握？」

　　「還沒說，她帶我辦完住院手續，拿著媽媽的檢查單去找領導開會了。她說情況複雜，要跟領導們商談會診，回頭再來找我們。」趙晨光告訴她。

　　孟曉娟點了點頭，她也不懂醫術上的事，幫不上忙，從棉衣內兜裡掏出一捆用橡皮筋纏著的錢，遞給趙晨光：「這裡有兩百塊錢，是我自己做生意攢下的，先拿著給小姑交手術費。」

　　「曉娟姐...」

　　趙晨光心頭一熱，他都習慣了舅舅家從自家扒拉要錢，從未想到竟有一天，舅舅家的表姐會拿錢出來幫他們。

　　孟月清鼻子也有些發酸，雙眼泛紅：「曉娟，謝謝你。」

　　「小姑，我也沒什麼本事，隻攢了這麼點錢，先用著，不夠再想辦法。」

　　孟曉娟心裡剩良知，露出一抹不符合年齡的苦笑，「從我有記憶開始，爺奶和爸媽沒少從您手裡拿錢，在我出生之前估計也拿了不少，真要算起來的話，估計是一個天文數字。」

　　「現在家裡的情況，您也知道的，我爸手裡沒錢，大哥倒是賺了些錢，可他有自己的生意計劃，多半是不會拿錢來支援你們。」

　　「小姑，您這生病治療的費用，估計三五百塊錢不夠，還是得你們自己想法子。」

　　孟月清也想到了這個，愁眉苦臉：「是我沒用，這日子稍微過好點了，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了，身體又出了大問題，是我拖累害苦晨光了。」

　　「好了，媽，先別說這些。」

　　趙晨光也被這事壓得喘不過氣來，過年前剛把房子買好，年前搬了新家，本以為好日子要開始了，沒想到剛過完年，老天爺就跟他開了個大玩笑，一棍將他打得慌了神。

　　「小姑，您先別多想，現在該盼的是能治好這病，醫藥費的事再想辦法。」孟曉娟也在勸說著。

　　沒過多久，邱意濃領著一群穿白大褂的領導及醫生來了病房，他們是部隊醫院最權威厲害的專家團隊，她給雙方介紹了下，然後跟孟月清說最真實的病情以及他們商談的治療方案。

　　一些專業術語，孟月清完全聽不懂，不過她聽懂了部隊醫院的主刀醫生有七成把握，隻要成功切除了腹腔內的大瘤子，後續可用苗族葯蠱輔助治療根治。

　　「意濃，全由你來安排，我聽你們的。」

　　孟月清已經看過三個大醫院了，隻有這裡的成功率能達七成，也隻有這裡的醫生敢接手術，她沒有其他的辦法，隻能選定這裡。

　　邱意濃很公式化的與他們說清楚手術注意事項，講得很詳細，最後還補充了句：「你本人和家屬必須簽一份手術同意書。」

　　「好。」

　　孟月清點頭同意。

　　韓主任接著又安排了治療方案，從今天開始連續輸液治療三天，還要做些術前準備，手術時間定在大後天，由主任醫師彭主任主刀，邱意濃擔任助手。

　　等專家團隊出去後，趙晨光連忙請孟曉娟在病房照顧媽媽，他跟著去找邱意濃了。

　　「有什麼事？」邱意濃態度很淡。

　　「姐，我，我想...」

　　趙晨光站定在她兩步外，不敢靠近她，猶豫了一秒才說出來，「我想問下，媽媽這病的花銷，手術費和葯蠱的花費，總共要多少？」

　　他在邱家生活了近十年，自是知道葯蠱治病費用高，少則一兩千，多則上萬，還有這手術費估計也很貴，他現在手裡積蓄不多，隻能動用爸爸留下的那筆錢。

　　「你先準備四千吧。」邱意濃現在也沒法給準數。

　　四千...

　　趙晨光唇瓣緊抿，「我知道了。」

　　邱意濃還有別的事，說完就轉身走，趙晨光又喊住她：「姐，我還要問點事，媽媽要在醫院住多久？什麼時候再用藥蠱治療？葯蠱又要治多久？」

　　在她回過頭來時，他身體繃緊，有些害怕的解釋：「我，我是想安排下住的地方，要是時間長，我就在附近租個房子。」

　　「你媽動手術後，醫院會安排護士照顧，至少一周不能外人探望，後面再安排普通病房，至少還要半個月。」

　　「你們不必時刻在這裡守著，醫院有護工，你可以請個護工照顧她。」

　　「後面的葯蠱治療，少則二十天，多則一個月。」

　　趙晨光回到病房後，將她說的話一字不落轉告給了媽媽和表姐聽，「媽，這前前後後加起來要一個半月，我在這裡陪著你就沒法賺錢，我請個護工照顧你，可以嗎？」

　　「可以，你在這裡陪我兩天，手術後就回羊城吧，護工照顧我就好。」

　　一想著要花四千塊，孟月清心口像是被棉絮給堵住了，難受得難以呼吸，可卻又無可奈何。

　　趙晨光青澀的面龐上滿是疲憊，靠牆坐著，蹙著眉頭道：「我暫時不回羊城，我打個電話給小新，讓他發貨來金陵，我在這邊擺攤賺錢。」

　　「還是賣塑料花嗎？」孟曉娟問他。

　　「嗯，金陵這邊應該沒人賣塑料花，媽媽治病期間，我就在這裡擺攤賣吧。」

　　趙晨光之前在滬城賣了一兩個月，收入挺不錯的，有小新給他穩定發貨來，他預估能賺個七八百，甚至上千塊，再加上爸爸留下來的錢和房子，勉強就能湊過四千塊醫藥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