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廠內的派系鬥爭
邱意濃已快速來到了程元掣身邊,站在他前面護著,低聲跟他說:「這個馬毅招來的人,怎麼是個沒腦子的蠢貨?」
「越蠢越好,他們行事越蠻橫不講理,對我們越有利。」
現在這發展趨勢,程元掣還挺滿意的,他看了眼被保護在人群中的徐萍等人,見他們已拿著相機在拍了,低聲說:「他們連記者都打,得罪報社,是活得不耐煩了,這個劉奇死定了。」
劉奇此時氣在頭上,理智全無,趙隊長呵斥勸說的話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船廠其他老員工出來阻攔,他也嫌棄他們多管閑事,此時正在對著他們咆哮驅趕。
三個受害者家來的人太多了,又有公安在這裡阻攔,劉奇的人完全觸碰不到徐萍一行人,此時已將他徹底惹惱了。
「人事部的,通知新招來的臨時工,讓他們立即來幫忙,事成之後立即轉正。」
船廠裡的老員工很多不服馬毅,也不喜歡劉奇這種惡霸,他們大都在口頭阻攔,他要召集幫手,隻能找新來的愣頭青。
他拋出了大誘餌,船廠正式工工資福利都很香,年輕的愣頭青還真被誘惑動了,好幾個立即挺身而出,裝模作樣的過來湊熱鬧了。
「大嫂,護著徐記者他們後退。」程元掣立即吩咐。
「哎,哎。」
李雙梅她們沒想到船廠養了這麼多惡霸,竟然當著公安的面來打群架,她們也趕緊去找了些棍棒石頭拿在手裡當防身。
「劉奇,你冷靜點,你這樣做,隻會將事情鬧到無法收拾的地步,現在想要把事情解決了,你們隻有坐下來談。」
趙隊長還在竭力勸說,也在喊其他老員工,「趕緊去找其他領導來,讓馬廠長立即過來,你們船廠動手打記者,後果是你們承擔不起的。」
「沒有什麼後果承擔不起,馬廠長一律承擔。」
劉奇高聲吶喊,他是馬毅帶出來的,是他的追隨狂熱分子。
他覺得馬毅背景通天,無所不能,開口很炸裂:「幾個漁民和記者而已,打死就打死了,我們船廠賠得起。」
「他怎麼能講出這種話來?國營船廠怎麼招了這種人當保衛科的隊長?」
「這人就是個土匪、惡霸、黑社會混混。」
「這也太仗勢欺人了,簡直不把漁民當人看啊,難怪這些漁民聯合起來鬧事了,他們恐怕真是被逼得無路可活了。」
「連這種話都說出來了,真是囂張得無法無天了,他眼裡已沒有國家法律了。」
「他們這行為,真的是仗勢欺人,草菅人命,魚肉百姓,謀財奪命,比舊社會封建奴隸主更不把人當人看。」
「船廠新來的這個廠長風評很差的,以前的老領導全被他趕走了,使的全都是下三濫的手段,現在船廠被他搞得烏煙瘴氣,可他背後有人,家裡有背景,很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舉報上訪都無用。」
「......」
很多看熱鬧的群眾百姓都看不過眼了,議論聲一陣高過一陣,有些身強體壯的男同志氣憤填膺,全都主動上前保護記者了。
別人斥責的話,劉奇是一個字都聽不進去,這下已招了十來個新員工,還給他們派發了棍棒當武器。
「劉奇,你瘋了不成,住手,全都住手!」
就在這時,一群人從側面匆匆趕來,為首的是一位頭髮微白面容清癯卻目光炯炯的老者,正是船廠的老廠長。
他的身後跟著不少人,有被馬廠長排擠出去的老領導、還有早已對廠內歪風邪氣不滿的中層幹部和老工人,浩浩蕩蕩也有二十來號人,他們全都是船廠曾經的核心骨幹。
看到門口的亂象,聽著劉奇高聲大喊打死記者漁民的話,老廠長痛心疾首地大喝:「無法無天!真是無法無天了!馬毅這蠢貨把好好的船廠搞成什麼樣子了!」
「一群老東西,全給我滾開,你們已經被船廠開除了,沒資格來管我們船廠內部的事。」劉奇根本不把他們放眼裡,態度囂張得很。
老廠長知道他是馬毅養的一條瘋狗,跟他講道理沒用,都懶得搭理他,看向周圍越聚越多的本廠工人,聲音洪亮而激動:「船廠的同志們,你們都看看,我們奉獻了半輩子心血的船廠,被這種惡霸搞得烏煙瘴氣,你們就眼睜睜看著船廠被他們毀掉嗎?」
「你們辛辛苦苦造出來的船,被這些混賬東西動手腳,他們為填飽自己的私囊,幹那麼多違紀亂法的事,毀了船廠的名聲,你們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無動於衷嗎?」
「馬毅就是個混賬渣滓,招來的全都是惡霸,他們目無法紀欺壓百姓,現在連省城來的記者都敢打,這樣的廠領導,能把船廠帶向好嗎?」
「照這樣下去,船廠會毀了,你們還有前途嗎?還有活路嗎?」
「一榮俱榮一辱俱辱,船廠名聲壞了,誰還敢找你們訂船買船?船廠沒有了收入,哪來的錢給你們發工資,你們全都去喝西北風嗎?」
「你們指望馬毅這個混蛋給你們發工資嗎?自從他來了船廠後,你們的工資準時發過嗎?」
「財務科全被他換了,內部賬目作假,公款全入了他的私囊,全被他們這群混賬東西挪用了,你們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你們難道還指望他會改?你們還信他畫的大餅子?再讓他管理船廠,你們有未來嗎?」
老廠長的話極具煽動力,他說的又涉及各自的工資利益,許多原本就心存不滿的員工內心的火苗被點燃了。
「老廠長說得對!」
「肅清廠內風氣!懲治歪風邪氣!」
「我們船廠不能再讓惡霸當道,不能讓這些渣滓壞了船廠的聲譽。」
「馬毅和他帶來的人幹了缺德事,不能由我們來背鍋,我們齊心協力將這些渣滓趕出去。」
群情瞬間激憤起來,支持老廠長的老員工和支持馬廠長的保衛科及其親信形成了對峙,場面比之前更加混亂和宏大,現場局勢瞬間演變成了一場廠內的派系鬥爭和公開抗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