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猜到下毒之人是蕭雲芷
沈雲舟的目光沉靜如水,透著一股剖析事態時的專註與凝練,彷彿在復盤每一個關鍵節點:
「那婆子恐怕也沒料到蕭睿會主動去尋劉啟——這反倒給了她一個絕佳的機會。她順勢將兩人引到僻靜處,先對蕭睿下了迷魂散,令他神智昏沉、難辨虛實,再趁機打暈劉啟,交由藏匿在暗處的同夥,將其拋入湖中。」
他語氣微沉,繼續說道,
「同夥得手後,婆子便帶著意識不清的蕭睿來到河邊。選在四下無人之時,故作驚慌地呼救,將眾人引來。她原本的算計是,一旦確認劉家孩子溺亡,便立即指認蕭睿為兇手——兩人白日裡確實有過爭執,動機與時機都看似吻合,這栽贓,幾乎天衣無縫。」
易知玉靜靜聽著,眉尖幾不可察地蹙起,眼中掠過一絲冷意。
她輕輕頷首,低聲道:
「原來如此……怪不得蕭小公子那般輕易就被對方下了葯,原來是因為他想要去找劉家小公子和解,才直接進了對方的陷阱。」
沈雲舟微微點頭,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慶幸:
「所幸你與小香恰在湖邊歇息,撞破了這場陰謀。你們不僅站出來說出了所見真相,更將劉家那孩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這才讓整件事有了轉圜之機。否則,今日這局,怕是難以善了。」
易知玉安靜地垂下眼簾,語氣依舊溫婉,
「妾身也隻是恰好逛得倦了,便想著尋個清靜處歇歇腳,沒想到會這麼巧,撞見這等險惡之事……」
她略作停頓,擡眼望向沈雲舟,眼中流露出關切:
「蕭家小公子如今可好?那藥性……可會傷身?」
沈雲舟神色稍緩,說道:
「已經服下解藥,藥性漸退,人也清醒了許多。現已安置在廂房中休息,應無大礙。」
易知玉輕輕舒出一口氣,唇角泛起一絲寬慰的淺笑:
「那便好……兩位小公子都平安無事,總算是有驚無險,皆大歡喜。」
說完易知玉眸光微動,似突然想起什麼要緊事,她側身面向沈雲舟,神色認真地說道:
「還有一事,方才妾身與小香躲在假山後時,清楚瞧見那將劉小公子拋入湖中的男子,身上穿的正是今日賞花宴守衛的服飾。妾身猜測,此人應是冒充的守衛,絕非若寧郡主府上之人。方才在場人多口雜,妾身擔心若貿然說出此事,會引人誤會到若寧郡主乃至安王府頭上,故而未讓小香聲張。如今既已水落石出,妾身覺得應當將這條線索告知夫君,不知對追查真兇可有用處?」
沈雲舟聞言,眼中掠過一絲詫異,對於易知玉可以這般臨危不亂,做事還能這般周全而感到驚訝。
他微微頷首,溫聲道:
「夫人思慮周全,這條線索極為重要。如此一來,調查範圍便可大大縮小。此案已交由李長卿負責,稍後我便派人將這條線索告知於他。」
「有勞夫君費心了。」
易知玉輕聲應道。
話題至此,二人之間忽然陷入一陣短暫的沉默。
午後的微風拂過廊下,隻餘竹葉沙沙作響。
易知玉垂眸思索片刻,暗自斟酌著該如何開口解釋今晨的誤會。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擡眸正要開口:
「今早……」
不料與此同時,沈雲舟也啟唇道:
「方才……」
兩人俱是一怔,四目相對間,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易知玉微微抿唇,耳尖泛起淡淡的緋色。
「你先說。」
「夫君先說。」
又一次異口同聲後,易知玉唇角漾開一抹溫婉的淺笑,柔聲道:
「還是夫君先說吧。」
沈雲舟微微頷首,神色漸凝:
「方才蕭雲芷在棋局那處當眾羞辱你一事,我已知曉。」
他的聲音低沉卻堅定,
「你放心,此事我絕不會就此作罷。明日我便入宮面聖,定要為你討回這個公道。」
易知玉聞言微微一怔,沒想到沈雲舟這麼快就知曉了棋局邊的風波。
見他竟要為此事進宮面聖,她連忙擺手,語氣溫婉卻堅定:
「夫君不必這般興師動眾。說來這不過是女兒家之間的些許齟齬,若是為此勞動夫君進宮面聖,反倒顯得妾身太過小氣,豈不是讓人笑話?」
她見沈雲舟仍蹙著眉頭,便又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放柔了幾分:
「況且雲芷公主雖有意為難,但妾身當時已將事情一一辯白清楚,並未讓她佔到半分便宜。永嘉公主與若寧郡主也始終站在妾身這邊,處處維護。說起來,今日吃虧的可是雲芷公主自己——她不僅沒能得逞,反倒當眾失了顏面。」
她輕輕拉住沈雲舟的衣袖,眸光盈盈:
「這本就是女兒家之間的爭執,既然妾身已經妥善解決,夫君若是再插手,反倒落人口實。哪有堂堂君子過問閨閣瑣事的道理?」
沈雲舟見她態度堅決,神色稍緩,終是點了點頭:
「既然你這般說,那便依你。」
他頓了頓,語氣轉而深沉:
「不過即便我不追究,她往後的日子,恐怕也不會好過了。」
易知玉聽到沈雲舟這話,似乎是猜到了什麼,思索片刻,開口問道,
「是因為若寧郡主中毒一事……與這位雲芷公主有關,是麼?」
沈雲舟眼中掠過一絲詫異,轉頭深深看她:
「你也覺得是她?」
「是。」
易知玉頷首,神色凝重,
「今日觀她言行,表面是在針對妾身,可字字句句都在暗指若寧郡主,恨不得將髒水全數潑到她身上。當時妾身便覺得,這位雲芷公主與若寧郡主表面交好,內裡恐怕另有一番算計。」
易知玉略作停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袖上的綉紋,聲音裡帶著幾分慎重。
「隻是……這些都還隻是妾身的猜測。」
她擡眸看向沈雲舟,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真正讓妾身確定她和若寧郡主中毒有關的,是她今日送給若寧郡主的那副玉棋。」
沈雲舟眉頭微蹙,敏銳地捕捉到她話中的關鍵:
「玉棋?」
「正是。」
易知玉輕輕頷首,語氣漸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