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陪嫁丫鬟,春桃
嚴氏聞言,立刻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她用手帕按了按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聲音哽咽道:
正是如此。這賤婢名喚春桃,原是我女兒身邊的一個陪嫁丫頭。
說著嚴氏轉身對著張氏深深一福,姿態放得極低,
侯夫人明鑒,此事雖是這賤婢一人所為,但終究是我伯爵府管教不嚴,讓這等蛇蠍心腸的下人混進了陪嫁隊伍。
她擡起頭時,眼中已經蓄滿了淚水,
改日伯爵府一定會上門來向侯府當眾請罪,還望侯夫人看在兩家往日情分上,莫要因此事傷了和氣。
張氏冷眼看著嚴氏這番惺惺作態,心中冷笑連連。
這嚴氏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三言兩語就想把伯爵府摘得乾乾淨淨,把所有罪責都推到一個身上。
「呵,這顏家把女兒嫁過來幾年,竟然都沒發現女兒被調包的事,這說出去是不是也太可笑了些?」
嚴氏用帕子掩著唇咳嗽了兩聲,那咳嗽聲虛弱無力,彷彿要將心肺都咳出來似的。
她那雙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都怪我...
她顫抖著聲音道,手指緊緊攥著帕子,
我這幾年身子一直不好,總在莊子裡休息養病...
說到此處,她突然哽咽,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若是我這身子好點,也許早就能發現我女兒出事的事,就不會...不會讓這個賤婢平白無故地享了幾年富貴...
她說到激動處,整個人都搖晃起來,一旁的婆子連忙上前攙扶。
嚴氏卻猛地推開婆子的手,踉蹌著向前兩步,對著侯夫人深深一拜。
侯夫人...
她聲音嘶啞,
我知曉您一定也是憤怒不已。這個賤婢...這個賤婢...
她突然咬牙切齒,眼中迸發出駭人的恨意,
您想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吧!就算是送去官府也是應該的!我也想...也想為我那死去的女兒出口氣...
話音未落,嚴氏突然劇烈地抽泣起來,
那哭聲撕心裂肺,彷彿要將這些年積攢的痛苦都發洩出來。
夫人!夫人您別這樣!
一旁的婆子急得直跺腳,連忙上前拍撫她的後背,
您切不可如此傷心啊!一定要以自己的身子為重!
嚴氏卻彷彿聽不見勸告,哭聲越發凄厲。
突然,她的抽泣聲戛然而止,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夫人!
快扶住夫人!
伯爵府的下人們頓時亂作一團。
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手忙腳亂地衝上前,一個蹲下身將嚴氏背起,另外兩個一左一右攙扶著。
嚴氏那張慘白的臉無力地垂在婆子肩頭,似乎是徹底暈過去了一般。
快!快把夫人扶回去!
快去請大夫!
小心台階!
婆子們七嘴八舌地喊著,急匆匆地背著嚴氏衝出了祠堂。
張氏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幾乎要裂開了。
她死死盯著嚴氏離去的方向,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
這個嚴氏!戲演得倒是全套!
裝模作樣地哭完女兒,轉頭就恰到好處地暈過去脫身!當真是好算計!
沈月柔急匆匆地趕到祠堂時,正巧將嚴氏那番哭訴聽了個真切。
她站在門外,手指死死攥著帕子,指甲幾乎要嵌入掌心。
待嚴氏一行人離開,她再也按捺不住,一臉陰沉的快步走了進來。
母親!
沈月柔的聲音又急又怒,眼睛死死盯著張氏,
剛才伯爵夫人說的那些話,難道是真的?這個顏子依,當真是冒名頂替的賤婢?
張氏冷笑一聲,眼中滿是譏諷,
冒名頂替?呵,堂堂伯爵府的嫡女,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被一個丫鬟害死頂替?
她頓了頓,語氣陰沉,
這嚴氏,不過是怕伯爵府的名聲被這賤人給害了,才編出這麼個荒唐借口罷了!
沈月柔聞言,眼中厭惡更甚,轉頭看向趴伏在地上的顏子依。
此時的顏子依髮髻散亂,衣衫淩亂,臉上淚痕未乾,整個人狼狽不堪。
沈月柔心中怒火更盛,厲聲喝道:
把這個賤人給我拖過來!
兩個粗壯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顏子依,像拖一條死狗般將她拽到沈月柔面前。
其中一個婆子粗魯地扯出塞在她嘴裡的破布,顏子依頓時劇烈咳嗽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沈月柔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眼中滿是輕蔑和恨意,
說!剛才伯爵夫人說的到底是真是假?你究竟是伯爵府的庶女,還是下賤的陪嫁丫鬟?!
顏子依渾身顫抖,腦海中不斷回蕩著嚴氏的話。
若她不認,她的小娘和弟弟必死無疑;
若她認了,那謀害嫡女、冒名頂替的死罪便會徹底壓垮她!
嚴氏這一招,根本是要將她逼上絕路!
見顏子依不說話,張氏冷哼一聲,眼中儘是譏諷,
這嚴氏既然敢這麼說,自然是有把握的讓這賤人認下罪名的。
沈月柔怒極,一腳狠狠踹在顏子依的胸口,將她踹得重重跌倒在地。
你這個賤人!
顏子依悶哼一聲,蜷縮著身子,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沈月柔仍不解氣,上前揪住她的頭髮,揚手就是幾個響亮的耳光。
啪!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祠堂內回蕩,顏子依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張氏皺了皺眉,沉聲道,
夠了,祠堂重地,別讓列祖列宗看了笑話。
她緩步走到顏子依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既然伯爵府已經和你撇清了關係,那你自然不配再做明遠的正妻。
她微微俯身,聲音輕柔卻令人毛骨悚然,
你放心,你畢竟當了我幾年的好兒媳,我自然,不會讓你死的。
她頓了頓,眼中寒光閃爍,
你在背後用這麼陰毒的法子害我兒女,我定要讓你,好好活著。
顏子依聞言,瞳孔驟然緊縮,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