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伯爵夫人上門
「我伯爵府的女兒從小規行矩步,再如何都不可能做出此等惡毒之事,而且詛咒自己的夫君小姑子和婆母,對她又能有什麼好處?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不若再仔細查查看?」
誤會?
張氏冷哼一聲,眼中怒火更甚,
「這巫蠱娃娃是慧智大師親自從這顏子依的院子裡面找出來的,當時滿侯府女眷可都是看的真真切切,還能有假不成?」
「而且這慧智大師可是京城香火最為鼎盛的寺廟住持,平日裡也是經常給宮裡辦事的,莫非,伯爵夫人你不相信慧智大師的本事?覺得他是胡亂攀咬顏子依,平白無故冤枉你女兒不成?」
嚴氏見張氏這般咄咄逼人,眉頭緊緊蹙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並未立即作答,而是微微垂眸,纖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似在深思。
良久,嚴氏緩緩擡眸,眉間的郁色漸漸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
她輕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哽咽:
若真如侯夫人所言,那子依這孩子...當真是大錯特錯了。
她取出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繼續道:
自她嫁入侯府後,我這個做母親的便再難見她一面。每每派人去請,想同她說些體己話,她總推說府中事務繁忙。
說到這裡,嚴氏的聲音越發低沉,帶著濃濃的失望,
沒想到數年不見,她竟變得如此...如此不堪。
她突然擡頭看向張氏,
既然她已嫁入侯府,便是侯府的人。侯夫人若要嚴懲,伯爵府絕無二話。
張氏見嚴氏這般識相,緊繃的面容終於緩和了幾分。
她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慢條斯理道,
「做出此等惡毒之事,我侯府定然是不會輕輕揭過的,今天來伯爵府,就是想要同伯爵府知會一聲,這等毒婦,不配再當我兒正妻。」
「不過,看在她出身伯爵府,本夫人還是決定留她一條性命,貶為賤妾,伯爵夫人,你覺得如何?」
嚴氏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隨即又恢復成痛心的模樣。
她起身鄭重地向張氏行了一禮,
侯府如此寬宏大量,當真是...當真是仁至義盡。伯爵府對此處置,絕無異議。
她頓了頓,聲音突然軟了幾分:
隻是...不知可否容我這個做母親的,再見那孽障最後一面?也算是...全了我們母女最後的情分。
嚴氏說完這番話,眼眶漸漸泛起一層薄紅,彷彿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翻湧的情緒。
張氏冷眼旁觀著嚴氏這番做派,心中暗自冷笑。
她隻當這是嚴氏在演戲。
既要撇清與顏子依的關係,又要裝出一副心疼女兒的模樣,免得自己再懷疑顏子依的身份。
不過既然嚴氏已經鬆口認下顏子依的罪過,她也不介意給這個面子。
「既然伯爵夫人還想最後見女兒一面,我侯府自然是不會攔著。」
「多謝夫人成全。」
張氏見事情已了,便帶著沈明遠離開了伯爵府。
送走張氏之後,嚴氏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
她死死攥著手中的帕子,顯然是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怒火。
這個下作的東西!
嚴氏咬牙切齒地罵道,聲音壓得極低卻充滿恨意,
竟敢闖出這等滔天大禍!背地裡用那等骯髒手段害我不說,如今還要連累整個伯爵府!
她猛地將茶盞摔在地上,上好的青瓷頓時碎成數片,
果然,果然和她那個下賤的娘一樣!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貨色!
一旁的婆子見狀,連忙上前勸慰,
夫人息怒,當心氣壞了身子。
她一邊示意丫鬟收拾碎片,一邊壓低聲音道:
隻是這事...咱們難道真要認下不成?若是傳了出去,不僅府裡幾位小姐的名聲要毀於一旦,怕是連帶著族中其他姑娘的親事都要受影響。特別是二小姐,眼瞧著就要議親了...
嚴氏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呵,認下此事當然不可能!
她緩步走到窗前,
「所以我剛剛同這張氏說要再見女兒一面。」
「夫人莫不是已經有了打算?」
「自然,我可不會讓這個賤人害了我其餘女兒的名聲,毀了我伯爵府百年聲譽!」
嚴氏轉身,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
去,去備馬車,我們就跟著張氏後頭過去,一定要在侯府把這事傳揚出去之前解決此事。
這邊張氏剛剛回到侯府,才踏進自己院落的門檻,連一盞茶都未來得及飲盡,外頭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外院小廝匆匆進來稟報,
夫人,伯爵府嚴夫人求見,此刻已在府門外候著了。
張氏執茶的手微微一頓,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她放下茶盞,指尖在案幾上輕輕敲擊了幾下,
這麼快就跟過來了?
心中不禁暗自思量,這嚴氏要不要如此急切,
自己又不是不給看女兒,至於跟在屁股後面回來嗎?
請伯爵夫人進來吧。
張氏整了整衣袖,臉上重新掛上得體的笑容。
不多時,嚴氏便由僕從引著來到張氏院中。
隻見她步履匆匆,還未等張氏開口,便搶先說道:
侯夫人,我一想到那孽障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便如坐針氈。這不,連衣裳都未來得及換,就急著趕過來了。
知道子依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我這做母親的真是難受的不行,非得當面問問這個孽障不可!
張氏細細打量著嚴氏,見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衣袖上還沾著些許塵土,顯然是馬不停蹄地趕來的。
心中不由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
伯爵夫人愛女心切,本夫人自然理解。既然您這般著急,不如我們現在就去祠堂看看令愛?
嚴氏連連點頭,
正是此意,還望侯夫人行個方便。
二人遂帶著一眾僕從往沈家祠堂行去。
穿過幾重院落,遠遠便看見祠堂那厚重的朱漆大門緊閉著,
四周靜得可怕,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開門。
張氏對守門的婆子吩咐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