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神醫是易知玉親母
面紗落下的瞬間,蕭若寧與蕭永嘉臉上同時掠過一抹驚愕,不約而同地站起身來。
二人先望向廳中立著的女神醫,又齊齊轉頭看向席間安坐的易知玉。
眸光在兩張面容之間來回逡巡,眼睛越睜越大,竟怔怔愣在了原處。
之所以如此失態,並非因女神醫的容貌有何異樣,而是因為……這位神醫的眉眼神韻,竟與易知玉有四五分相似。
尤其那溫潤的眸、秀挺的鼻,與含笑時微微上揚的唇角,彷彿歲月在兩人面上投下了同一縷光影。
一旁坐著的蕭祁與李長卿,在面紗揭落時眼中亦閃過明顯的詫異,顯然也未曾料到這般情狀。
一時間,席間寂靜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皆在女神醫與易知玉之間悄然流轉,疑惑、恍然、揣測……種種情緒在無聲中對撞。
蕭永嘉盯著那張與易知玉肖似的面容,腦中靈光驟閃,忍不住脫口而出:
「神醫,您、您和沈夫人她……她難道是……」
易知玉望著母親,唇邊漾開一抹溫柔而瞭然的笑意。
露出真容的雲氏輕輕一笑,再度盈盈一福,聲音清澈如山澗溪流:
「不瞞諸位,我是知玉的娘家母親。」
「母親?!」
蕭永嘉幾乎要跳起來,眼珠瞪得圓溜溜的,
「難怪……難怪您與知玉這般相像!原來您竟是易夫人!」
雲氏含笑搖頭,姿態謙和:
「公主客氣了。不必這般稱呼,喚我雲氏便是。」
說著,她側身引了引身旁靜立的女徒弟,溫聲介紹:
「這是小徒,雲清秋。」
那一直沉默的女子亦上前半步,依禮福身,聲線清泠如玉石相擊:
「在下雲清秋,見過諸位。」
蕭若寧臉上的驚詫久久未能平復。
自面紗揭落那刻起,她便隱約猜到神醫與易知玉必有親緣牽連,可當親耳聽見「我是知玉的娘家母親」這句話時,心頭仍掀起一陣洶湧的波瀾。
她萬萬不曾想到,易知玉竟會將自己的生母請來,日夜守在她身邊,親力親為地為她解毒療疾。
這一瞬間,許多細節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為何神醫始終以紗覆面,為何她與易知玉之間流轉著無聲的默契,為何她待自己那般細緻入微,遠超尋常醫患之情……
原來,這一切皆因她並非普通的醫者,她是易知玉的至親。
蕭若寧望向易知玉,眸中浮起一層溫熱的潮意。
這份不動聲色的周全,這份以親人相托的信任,讓她心頭那腔感激,又深了千百重。
一旁的蕭祁見蕭若寧與蕭永嘉仍怔怔立著,似還未從震驚中回神,便溫聲開口,打破這微妙的靜默:
「真真是未曾想到……原來神醫竟是嫂夫人的母親。這般淵源,實在令人又驚又喜。二位快請坐——大家也別都站著了,咱們坐下慢慢敘話。」
說著,他擡手做了個「請」的姿態。
雲氏與雲清秋再度欠身一禮,才款款回到席間。
待她們落座,沈雲舟當即起身,朝雲氏鄭重抱拳一禮。
雲氏微微頷首,伸手虛扶,他方重新坐下。
蕭若寧與蕭永嘉這才如夢初醒,相繼入座,隻是面上驚色仍未全然褪去,目光仍忍不住在雲氏與易知玉之間悄悄流轉。
坐定後,雲氏望向蕭若寧,語含歉意:
「此前一直未以真容相見,隱瞞身份,還請郡主勿怪。」
蕭若寧連忙擺手,聲音裡透著由衷的動容:
「神醫千萬別這麼說。您在我身邊照料了這些時日,盡心竭力為我祛毒解厄,我感激尚且不及,又怎會怪您隱瞞?況且您覆上面紗,想來也是為著讓我能安心接受診治……這些日子要您終日覆紗生活,定然諸多不便,實在辛苦您了。」
雲氏輕輕一笑,神色溫婉如初:
「不過是覆一層薄紗罷了,哪稱得上辛苦。郡主這般體貼,倒讓在下慚愧了。」
一旁的蕭永嘉也漸漸回過味來——神醫之所以長久覆紗,多半是顧慮若寧見到她與易知玉肖似的容貌,會心生抵觸、不肯安心受治。
這份藏在細節裡的體貼與犧牲,讓她對易知玉的為人,又添了幾分真切的好感。
蕭永嘉忍不住開口,話音裡仍帶著未散的驚嘆:
「先前咱們還猜測,您與知玉隻是尋常師徒,或是因同門之誼才那般默契……誰能想到,竟是母女至親!這可真是……太叫人意外了。」
雲氏聞言,眼含笑意溫聲道:
「那日情勢緊急,救人為先,自是顧不得許多。郡主與公主卻是心細如髮,不過片刻相處,便瞧出我同知玉並非生疏之人。」
蕭若寧亦含笑接話:
「那般自然而然的默契,一舉一動皆似流水行雲……若非親密熟稔至深,是斷然演不出來的。」
說著,她再度舉盞,目光誠摯地望向易知玉:
「沈夫人,你為我尋醫問葯,我已感激不盡。可萬沒想到……你竟還請動了您的母親,親自在我身邊守了這些時日,事事親為,無微不至。這般厚意,這般犧牲,實在令若寧愧受。此恩此情,我銘記在心。日後夫人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隻需一言,若寧必當竭盡全力,絕不推辭。」
易知玉亦舉杯相迎,眸中清輝流轉,話音溫和如舊:
「郡主言重了。在座的各位和沈雲舟皆是摯友,朋友之間相互扶持,本是理所應當,何來『勞動』『麻煩』之說?」
她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笑意的柔光,聲音輕了下來:
「況且……我本也不願將事情,弄得這般複雜。」
最後一句,似有未盡之意,如輕羽拂過水麵,漾開淺淺的漣漪。
「其實在大概知曉郡主癥候之後,我曾想過……由我自己試著為您解毒。」
易知玉唇角輕揚,眸中掠過一絲赧然的笑意,
「隻是我的醫術實在淺薄。自幼雖跟在母親身邊,卻光顧著爬樹下河,正經本事沒學到幾分。若真由我來治,萬一將郡主醫得愈發嚴重,那可真是罪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