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心虛的沈月柔
見她聽到「沈寶珠」三字時低頭躲閃、心虛瑟縮的模樣,又聽她沉默半晌才擠出這般底氣不足的回應,易知玉輕輕挑眉,唇角笑意又深了幾分。
她重新看向沈月柔,臉上笑意溫婉依舊:
「妹妹這話說得倒是奇怪。我自然知道你名喚沈月柔,又怎會叫錯你的名字?」
這話讓沈月柔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她對上易知玉那雙含笑的眼,隻覺心亂如麻,嘴角勉強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那、那嫂嫂你……怎的喊我……沈寶珠呀?」
易知玉臉上笑意未減:
「你難道……不知道為什麼嗎?」
這話如冰錐刺心,沈月柔表情又是一僵,眼中掠過驚惶,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都窒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啊?我、我怎麼會知道呢……」
易知玉看著她那幾乎綳不住的神色,唇角弧度又揚了揚,語氣悠悠:
「我還以為……顏子依同你說過呢。原來你不知道呀?」
沈月柔表情一怔,此時她已不敢再輕易接話,生怕說錯一字。
可不開口又顯得心虛太過,她隻得僵硬地笑了笑:
「我、我不知道呢……顏子依說過什麼呀?」
易知玉笑了笑,慢條斯理地吐出三個字:
「沈寶珠。」
沈月柔心頭又是一個咯噔。
易知玉瞧著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眼中笑意更濃,這才悠悠補上後半句:
「是顏子依……當初給昭昭取的名字。」
這話一出,沈月柔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
她臉上僵硬的線條緩和了幾分,聲音也輕快起來:
「哦……是這樣啊。我就說呢,嫂嫂怎的突然提起『沈寶珠』這三個字,原來是因為這個。」
易知玉含笑點頭:
「我見你問起昭昭取名的事,便想起當初顏子依曾挑過『沈寶珠』這個名字。想著你或許也好奇,便順口一提。」
聽完這番話,沈月柔徹底鬆了口氣,臉上的神情終於恢復自然。
方才那一瞬,她當真被易知玉突兀的話語嚇得魂飛魄散,還好……隻是自己多心了。
易知玉根本不是在叫她,不過是說起舊事罷了。
她心下一定,說話的聲音也硬氣了些:
「原來如此。我就說嘛,嫂嫂怎麼會突然提起這個名字——原來是當初差點用了這個名兒呀?」
她說著,故作輕鬆地笑了笑,帶著幾分自嘲:
「哎呀,瞧我這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竟還以為是嫂嫂在喚我,心裡頭還嘀咕呢:嫂嫂怎麼連我名字都喊錯了?」
易知玉亦笑了笑,語氣溫和:
「是啊,我也有些奇怪呢。怎的提起『沈寶珠』三個字,你的反應這般大?我就算再糊塗,也不至於叫錯你的名字呀。」
沈月柔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試圖將此事輕輕帶過:
「我這就是一時沒反應過來,讓嫂嫂見笑了。」
她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目光轉向沈昭昭,語氣親昵地岔開:
「昭昭這小臉蛋兒紅撲撲的,真招人疼。想來嫂嫂定然是精心照料著的。還有慕安——我瞧著好像又長高了些呢~」
她笑得眉眼彎彎,彷彿方才那場心驚膽戰的誤會從未發生過,說完就又看向易知玉,語氣體貼得繼續說道,
「嫂嫂好好陪著孩子們用膳便是,不必因我一人坐著無聊,便一直陪我說話。你忙你的。」
她說著便站起身:
「我去院子裡頭走走,嫂嫂且慢慢吃。」
話音未落,她已轉身快步朝外走去,幾乎有些倉促地逃出了屋子。
望著她又一次慌亂離開的背影,易知玉唇角微揚,輕聲自語:
「你真是一點都沒變……隻要心虛,便會躲開跑掉。」
待易知玉將兩個孩子安頓妥當,從屋裡出來時,已是小半個時辰之後。
一出屋門,便見沈月柔正坐在院中石桌旁,神色有些怔怔的。
見易知玉出來,她立刻起身,快步迎上前,臉上重新堆起笑:
「嫂嫂忙完了?若是好了,咱們這便一同出門吧~」
易知玉含笑頷首。
沈月柔親親熱熱地挽住她的手臂,易知玉也未推開,隻任由她挽著,二人並肩朝院外走去。
一路行至府門前,車馬早已備妥。沈月柔做足了姐妹親昵的姿態,與易知玉一同上了馬車。
車輪轆轆,朝著醉雲樓的方向駛去。
許是因方才易知玉提及「沈寶珠」三字,沈月柔一路上話少了許多,神情間也透著幾分不自在的沉默。
易知玉見她如此,也不多言,隻安然坐著。
車內一片安靜,反倒比先前那些虛與委蛇的交談,更顯清靜。
很快,馬車便停在了醉雲樓門前。
二人下車後,早有醉雲樓的小廝殷勤迎上,引著她們徑直上了二樓,在正對戲台、視野最佳的位置落座。
酒菜陸續上桌,香氣裊裊。
不知是因到了地方、計劃將行,還是終於緩過神來,沈月柔的心情又漸漸活絡起來,方才那點不安彷彿已被拋在腦後。
她開口,語氣輕快:
「嫂嫂近來可曾聽說過醉雲樓這出小曲?」
易知玉搖頭:
「並未聽過。怎麼了?」
沈月柔立刻笑道:
「嫂嫂竟連這個都不知道?如今京城裡最時興的便是這出曲子了!想聽上一場,得提前好些日子才能訂到位子。我可是費了好大功夫,才搶到這般正中靠前的好位置呢!」
易知玉挑了挑眉:
「哦?這般搶手?」
「是呀!」
沈月柔眉眼飛揚,
「這兒的曲子故事編排得極妙,唱腔也新巧,這才引得人人追捧。若不是真的精彩,我怎會特地邀嫂嫂來呢?就是想讓嫂嫂也瞧瞧這新鮮玩意兒。」
易知玉溫聲道:
「那我倒真要謝謝你了,讓我有機會見識這般有趣的戲。」
沈月柔唇角勾起,一想到待會兒要上演的曲子,心頭便湧上一陣按捺不住的興奮:
「是呢,保證讓嫂嫂一聽……終身難忘。」
她話音輕輕,眼底卻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幽光。
說話間,一樓正中的舞台邊上,奏樂的樂師已陸續坐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