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提及雪雁
這話讓雲芷微微一怔,她立刻望向了永嘉身後站著的婢女——果然不是往常伺候的那個熟悉面孔了。
她不由得面露窘色,連忙賠笑道:
我這光顧著瞧若寧姐姐去了,竟沒留意永嘉姐姐你身邊的婢女也換了人。姐姐你可莫要怪我,實在是與若寧姐姐多年未見,這眼睛一時都黏在她身上了,所以沒能立刻注意到你身邊的婢女換了。真是該打,該打。
永嘉輕笑一聲,說道,
好了好了,我不過就是同你開個玩笑,你也不必當真,知道你許久未見若寧,滿心滿眼都是她,我怎會真的怪你。
不過你這記性倒是真好,這都幾年沒見面,竟然還記得若寧身邊婢女的模樣。
雲芷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
畢竟從小就見那個叫雪雁的跟在若寧姐姐身邊伺候,早就相熟了。這突然換了人,自然一眼就瞧出來了。
說著雲芷又看向若寧,一副好奇的模樣,問道,
那個叫雪雁的從小就是姐姐的貼身婢女,姐姐應當是被她伺候慣了的,怎的如今不見她伺候了?
若寧聽到這個問題,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但很快恢復如常,聲音平淡的回答道,
她失手打碎了永嘉贈我的那隻玉鐲。我一向最珍愛那鐲子,見她便來氣,索性降為灑掃婢女,打發去外院做事了。橫豎誰伺候都一樣,有她沒她也不打緊。
雲芷聞言怔了怔,追問道:
啊?降為灑掃的了?何時的事?
這話一出口,雲芷立刻意識到自己問得有些唐突,打聽具體時間確實顯得過於奇怪了些。
她連忙笑著補充道:
我就是覺得有些意外......畢竟姐姐當年離京遠嫁時,似乎還特意帶上了雪雁。沒想到幾年不見,她竟不在姐姐身邊伺候了。
若寧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旋即恢復如常,語氣平淡:
已經是快兩年前的事了。
兩年前?都這麼久了?
雲芷臉上掠過一絲訝異,握著杏仁酥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酥脆的點心頓時碎裂在盤中。
若寧將她的神色與動作盡收眼底,眸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展顏笑道:
怎麼了?怎的這般驚訝?
雲芷神色一僵,迅速斂去異樣,重展笑顏:
確實有些驚訝。我一直都覺得雪雁是個行事非常穩妥的,沒想到她竟會如此莽撞,連永嘉姐姐送的手鐲都給這般莽撞的打碎了。難怪姐姐要罰她,確實該罰。
若寧淺啜一口清茶,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語氣淡然:
是啊,做錯了事,自然該受罰。
說著她彷彿對此事不甚關心在意一般,目光落回桌上的點心,輕巧的換了個話題,
這幾年不在京城,這幾家老字號的味道倒是一點沒變,還是從前那般可口。
永嘉聞言嫣然一笑:
那是自然。我可是特地請了各家的老師傅親手製作,味道當然最是地道。
若寧頷首淺嘗,眉眼舒展:
確實還是記憶中的味道,細膩香甜,令人回味。
永嘉朗聲笑道:
咱們本就心意相通。但凡你想吃了,我這邊便能感應到。隻是北境路途遙遠,隻能選些耐存放的點心送去。好些精細點心不是半路就壞了,就是送到時已不新鮮。即便是保存得宜的,風味也難免打了折扣。
誰說風味不好?
若寧柔聲道,
隻要是你送的,我都覺得是世間美味。
永嘉笑意更深:
往後你想吃什麼,我都親自給你送來,保管讓你吃個盡興。
二人相談正歡時,始終靜坐一旁的雲芷忽然開口:
永嘉姐姐一直給若寧姐姐往北境送點心,當真是體貼入微。想來姐姐在北境收到這些點心時,也能稍解思鄉之情了。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若論細緻周到,若寧姐姐身邊的雪雁也是個極妥帖的。
聽到她再次提及雪雁,若寧與永嘉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
雲芷卻渾然未覺,繼續說道:
我記得小時候有一次若寧姐姐扭傷了腳,還是雪雁一路將你背回去的,姐姐可還記得?
若寧輕輕頷首,目光垂落在茶盞中蕩漾的碧波上。
雲芷又追憶道:
還有一回咱們上樹掏鳥窩,若寧姐姐險些摔下來,多虧雪雁在底下牢牢扶著。
還有一次......
雲芷彷彿打開了記憶的閘門,滔滔不絕地講述起雪雁往日侍奉若寧的種種往事,全然未察覺若寧與永嘉漸沉的神色,更未注意到船頭處早已停止談笑,正神色凝重注視著她的蕭祁與李長卿。
雲芷絮絮叨叨地說了許久,末了輕聲道:
若寧姐姐,妹妹知道不該過問姐姐的事。隻是覺得雪雁這丫頭對姐姐終究是忠心的。雖說打碎鐲子確實該罰,但畢竟主僕多年......其實不妨再給她一次機會?用了這麼久的婢女,想必早已習慣。新來的終究比不上舊人知根知底。
說完這番話,她擡眼望向若寧,恰好對上若寧凝視她的目光。
見若寧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雲芷心頭沒來由地一緊。
她轉而又看向永嘉,發現永嘉也神色肅然地注視著她。
她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手指,勉強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姐姐們怎麼了?為何這般看著我?是不是我說得太多,多管閑事了?
雲芷說著連忙告罪:
是妹妹逾矩了。若寧姐姐用哪個婢女,自然該由姐姐自己做主。我隻是想起雪雁往日種種,一時感慨罷了。
永嘉此時已恢復笑容,溫聲道:
無妨,我們隻是聽你講了這許多往事,一時聽得出神了。
說著她輕輕拍了拍若寧的手背:
你說是吧?這些陳年舊事聽著,總能勾起許多回憶。
若寧唇角勉強牽起一絲笑意,目光仍停留在茶盞上,輕聲道:
是啊,聽雲芷說起這些,一時也陷在回憶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