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都是何氏給的
「我若是連您的身份都還未確定,就貿然告訴他『你的母親還活著』——到時候若是出了什麼差錯,發現並非是我猜測的那般,對雲舟來說,豈不是天大的希望之後,又墜入更深的失望?」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柔和,卻也愈發堅定:
「我可不想看著他先高興一場,然後又失落的模樣。」
「所以,我一開始的打算,便是等一切徹底確認了,再來告訴他的。讓他可以踏踏實實地高興,而不是懸著一顆心,患得患失。」
她微微擡起頭,目光灼灼:
「而並非像您說的那般,覺得您的存在對他沒有好處,才未曾告訴他。」
易知玉微微揚起唇角,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由衷的歡欣,彷彿已經能想象到沈雲舟得知真相時的模樣。
「再說了,什麼叫『您的存在對他而言沒有半分好處』?」
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贊同,
「要我說,應該是大大的驚喜才是。」
她的聲音愈發柔和,卻也愈發篤定:
「想了念了這麼久的亡母,以為這輩子隻能在夢中相見的人,卻這般鮮活地出現在眼前——這難道不是人生一大快事嗎?」
她擡起頭,目光灼灼地望向那扇屏風:
「我今日既然已經確認了您的身份,那回去便是要告訴他的,定不會讓他晚高興半分。」
屏風之後卻突然傳來一聲急切的聲音,帶著幾分慌亂,幾分懇求:
「別——!你別告訴他!」
那聲音頓了頓,又沉了下去,帶著難以言說的沉重:
「你還是…….別告訴他了吧。」
易知玉微微蹙眉,不解地問:
「為何不告訴?」
屏風之後沉默了許久。
良久,那聲音才再次響起,這一次,比之前更加低沉,更加苦澀,像是從心底最深處一點點擠出來的:
「我這些年……從未陪伴在他身邊。」
她的聲音開始發顫,卻強撐著保持平靜,
「將他獨自一人丟在這沈府裡頭,丟給那些……那些虎視眈眈的人。他小時候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我雖不在場,卻也能想得到。」
「作為他的母親,我做的……實在是太不稱職了,太自私了。」
她的聲音裡透著深深的自責,那自責積壓了二十多年,終於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現在他已經長大成人,功成名就,又有你這般善良貼心的妻子和兩個乖巧的孩子陪伴在身邊——有沒有我這個母親,都已經……不甚重要了。」
她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
「於他而言,我的出現,恐怕不僅沒有驚喜,還會是個負擔的。所以……你不要告訴他,好麼?」
聽到這話,易知玉沒有立刻回答。
她靜靜地望著那扇屏風,望著後面那道模糊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心疼。
片刻之後,她輕輕搖了搖頭,那動作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恕知玉難以從命。」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
她站起身來,一臉鄭重地看向屏風之後,目光誠摯而堅定:
「若是我知曉雲舟的母親還在世,卻不告訴他,還眼睜睜地看著他因著生母早亡而時常嘆氣難過,卻什麼都不做——那我這個妻子,豈不是當得太不稱職了一些?」
屏風之後的人明顯怔住了,喃喃道:
「你……你……」
易知玉繼續道,語氣愈發溫柔,卻也愈發有力:
「而且,我不覺得您不稱職,我更加不覺得您自私。」
她微微前傾身子,彷彿要隔著那層屏風,將這番話送進對方心裡:
「您若是自私,那您就不會藏在京城這麼多年,就不會默默地安排人手照顧雲舟長大。您合該直接離開京城,遠離這個讓您傷心欲絕的傷心地才是——畢竟,天大地大,何處不能安身?何必還要留在這裡,一邊隱藏行蹤,一邊改頭換面,繼續做生意賺錢,來給雲舟提供助力呢?」
屏風後的人身形明顯一震,聲音裡透出難以置信的驚詫:
「你……你怎麼知道……」
易知玉輕輕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洞察一切的從容。
「並不難猜,這沈府有三子,可隻有雲舟是最有錢的。」
她緩緩道來,語氣平靜卻篤定,
「他並非張氏親子,那他手裡那些鋪面產業,自然便不可能是張氏給的。」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道:
「可若說是侯爺給的——他以前對雲舟的態度,並沒有比其餘二子好到哪去,自然不會偏向他。另外兩子都沒有這麼多鋪面,那雲舟更不可能有,所以自然也不可能是侯爺給的。」
她擡起眼,目光灼灼地望向屏風:
「既然不是張氏,也不是侯爺——想來,便是您給的吧。」
屏風之後一片寂靜,彷彿連呼吸都停住了。
易知玉繼續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溫柔的笑意:
「我問過雲舟,為何他比另外兩個兄弟鋪面多那般多。他說,他成年之時,魏媽媽給了他一個盒子,說是父親私下給的,讓他不要聲張。他打開一看,裡頭全都是銀票和鋪面地契。」
她頓了頓,目光愈發柔和:
「他以為是因為他從小備受冷落,所以父親額外給了他這些作為補償,便也沒有多想。」
她望向屏風之後,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如果我沒猜錯——那些,都是您給的吧。」
屏風之後又是一怔,那模糊的身影明顯僵了一瞬,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有驚嘆,有感慨,也有一絲被看穿的釋然:
「你當真是聰慧……竟連這些都猜到了。」
易知玉聞言,唇邊浮起一抹溫婉的笑意。
她沒有因為這誇讚而露出半分得意,反而目光愈發柔和,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敬意:
「您這般躲在暗處,小心翼翼的給雲舟庇佑,想方設法安插人手去雲舟的院子照顧他長大,還親手給他綉制了一件又一件衣裳,一直設法給他金錢上的助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