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府中秘事1
沈仕清看向沈明睿,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皺起眉頭,神色間滿是不滿。
「你這穿的像個什麼樣子?怎麼說也是我沈仕清的兒子,怎的穿得如此寒酸。這若是穿出去,旁人指不定還以為我侯府是有多窮!」
這話一出,沈明睿神色晦暗了一瞬,低著頭沒有說話。
沈仕清又道:
「馬上就是要當世子的人了,出去代表的都是我侯府的體面。這些衣裳就別再穿了,我已經安排了,等會便有人上門給你量身,做幾身新衣。這些舊的,就全都扔掉吧。」
沈明睿規矩應聲:
「是,父親,兒子知道了。」
「對了,我已經約了你未來的老丈人魏太傅一同飲酒,到時候你準備準備,同我一起出去,好好跟魏太傅打打交道。」
沈明睿立刻又點頭:
「是,父親。」
沈仕清揮了揮手:
「好了,下去吧。」
沈明睿聽到這話,立刻又福了福身:
「是,父親,那兒子告退了。」
說完便規矩地退了幾步,準備轉身出去。
在開門準備出去的那一瞬,沈仕清又開了口:
「回來這些日子,你都未曾去你母親院子看過吧?」
沈明睿腳步一頓,立刻轉身又福了福身:
「父親下了令,將犯錯的母親禁閉反省,不讓人隨意探望,兒子怎能隨意違抗父親的命令?再者,是母親有錯在先,她本就該獨自反省自己的過錯才是,兒子自然不會過去。」
聽到沈明睿這話,沈仕清滿意地點頭:
「不錯,你倒是懂事,知道不站著你那個愚蠢的親母身邊來違逆我。」
說著神色一冷,輕聲自言自語道:
「不像有的人,為了個後宅婦人,竟然想要同我作對。」
聲音說得極小,沈明睿並未聽到。
沈仕清看向還站在原地的沈明睿,說道:
「好了,沒事了,下去吧。」
「是,父親,那兒子告退。」說完沈明睿便退了出去,退到門外還仔細地替沈仕清關好了門。
一直到出了沈仕清的院子,又走遠了一段距離,沈明睿臉上掛著的笑才徹底消失。
他回頭看向剛剛出來的方向,臉上的神色一點一點變得陰沉下來。
原本他隻是懷疑沈月柔的死有些突然,可今日父親這般反應——閉口不談,還對自己打聽此事如此在意——分明就是心中有鬼。
月柔姐的死,定然是有問題的。
隻是現在自己才剛剛回來,在這侯府連句話都說不上,除了忍耐,沒有旁的法子。
一想到方才父親嫌棄自己穿得寒酸,沈明睿眼中便湧起了恨意。
父親竟然還好意思指責他?
若不是父親強行將自己捆著丟到外地不聞不問,自己又怎麼可能會落得這般慘淡,連件像樣的新衣都沒有。
如今倒好,還反過來指責他為何穿的寒酸,甚至就一句「為了磨練你」就把自己給打發了,當真是可笑。
沈明睿深吸一口氣,壓下胸口的翻湧,低聲自語道:
「沈明睿,再忍忍。隻要這世子之位到手,就不必像現在這般憋屈了。」
他擡眼看向沈仕清院子的方向,眼中滿是淬了冰一般的冷意。
片刻之後,他才收回目光,神色恢復如常,轉身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經過一條僻靜的小路時,兩個搬著花盆的婆子的聲音隱約傳了過來。
「侯爺這心當真是狠吶。月柔小姐明明不想嫁去那魏家,結果侯爺非要她嫁。現在好了,沒嫁成不說,人也沒了,實在是太可惜了。」
這話一出,沈明睿神色一凜,一臉驚訝地看向不遠處正朝這邊走來的兩個婆子。
他四下掃了一眼,迅速閃身隱在了邊上的假山後頭。
婆子的聲音越來越近,朝著他這邊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壓著嗓子說道:
「是啊,我可真就不明白了,咱們侯府如今勢頭大好,哪裡還需要專門找個什麼有助力的親家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
另一個婆子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些,帶著幾分賣弄的意味,
「咱們侯爺和二爺雖然都很厲害,可畢竟都是武將,頂天了也就是個將軍。可若是搭上了這朝中的文臣,那豈不是有文有武,又進一步了?」
「二爺已經娶妻,二夫人平常行事又沒有什麼差錯,這正妻的位置肯定是挪不動的。二爺無法結親,那不就隻能靠家裡的弟妹結親來壯大家族勢力了。」
先前那婆子聽得認真,忍不住問道:
「你倒是知道得多,連侯爺和二爺的打算都清楚?」
說話的婆子安靜了一瞬,聲音也跟著小了幾分,有些得意的說道,
「我當然知道,侯爺和二爺經常在書房議事,那日他們商量事情的時候,我剛巧在屋後窗子下面拔草,可是聽著了不少事情。」
「哦?你還聽著什麼?給我也說說?等會事情做完了我請你吃酒。」
片刻之後,那婆子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可是你說的,可得請我吃酒才是。不過我說了你可不要隨便往外說啊,要是被侯爺和二爺知曉了,那咱們這小命可就沒了。」
「你還不相信我?我這嘴可是最嚴的。你別賣關子了,趕緊說。」
「我跟你說啊——咱們二爺不是跟著太子殿下做事嗎?現在太子殿下想要拉攏魏太傅,二爺也是想要邀功,所以才想要和魏太傅家結親的。若是成功和魏家結親了,那二爺在太子殿下那的地位可就更高了。」
「原來是這樣。那此次月柔小姐沒嫁成,豈不是虧大了?」
「那可不是,都邀功不成了。」
聽到這話的沈明睿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驚訝和意外,似乎完全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是這樣的。
他藏在假山後頭,呼吸都重了幾分,隻覺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這時外頭聲音又傳來,帶著幾分不解:
「這月柔小姐也是,雖然說是家中安排的,可畢竟也安排了這麼好的婆家,這嫁過去定然也是享福的。她怎的就非不嫁呢?這不嫁就不嫁吧,怎的還就這麼想不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