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慘死後宅,重生歸來夫人她殺瘋了

第513章 換一齣戲

  易知玉順著她的攙扶落座,目光卻仍落在沈月柔臉上,端詳片刻,輕聲問:

  「月柔,你這臉色瞧著有些蒼白,可是身子不適?」

  「沒有的事,」

  沈月柔連忙應聲,嘴角揚起的弧度有些僵硬,

  「許是方才多喝了兩口酒,有些發暈罷了。多謝嫂嫂掛心。」

  易知玉此時又注意到桌上略為淩亂,目光落在紫檀案幾空蕩蕩的一角,眼中閃過疑惑,輕聲問:

  「誒,酒壺呢?怎的酒壺沒了?」

  沈月柔心頭一緊,指尖下意識攥緊了帕子,隨即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是這樣,她們今日排戲匆忙,忘記將酒壺的道具帶過來了。我便將咱們桌上的酒壺借給了他們用,誰知他們毛手毛腳,竟不小心摔了酒壺還潑灑了一地。」

  她頓了頓,強撐出三分無奈的笑意,

  「所以我這桌上的酒壺便沒了。」

  易知玉瞭然地頷首,並未起疑,隻溫聲道:

  「原是這般。」

  她將桌上剛剛端來的點心往沈月柔面前推了推,語帶關切:

  「既有些發暈,便先吃些點心墊墊。」

  沈月柔僵硬地扯了扯唇角,擡手拈起一塊新呈上來的荷花酥,送到唇邊,卻味同嚼蠟。

  她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酥皮落了一襟細碎,也渾然未覺。

  易知玉忽然揚聲。

  「掌櫃的,你過來一下。」

  沈月柔剛咽下半口點心,聽聞此喚,心頭猛然一墜,喉間驟然噎住——

  「咳、咳咳咳——」

  她登時弓下腰,一張臉漲得通紅,眼角沁出淚水,整個人止不住地劇烈嗆咳起來。

  易知玉忙放下茶盞,側身輕拍她的背,眉心微蹙:

  「怎麼吃得這樣急?可是噎著了?」

  沈月柔邊咳邊擺手,聲音斷斷續續從喉嚨裡擠出來:

  「沒、咳咳……沒事,嫂嫂……隻是吃得急了些……」

  她不敢去看已走近的掌櫃,隻垂著眼,淚光模糊間瞥見他玄青的衣擺停在案前半步之遙。

  掌櫃的從容躬身,垂首行禮:

  「夫人。」

  易知玉收回拍撫沈月柔的手,目光落向他,神色如常:

  「不是說今日專門準備了一出十分特別的戲麼?可備好了?何時可以開唱?」

  這話一出,沈月柔渾身血液都凝了一瞬。

  她猛地擡起眼,死死盯住掌櫃的那張笑意依舊溫馴的臉——心頭那根弦幾乎要崩斷了。

  掌櫃卻不疾不徐,又福了福身,含笑道:

  「回夫人,已經備好了,即刻便能登台。」

  沈月柔臉色驟然又是一變,隻覺喉間那口氣還未咽順暢,心又被人狠狠攥住了。

  卻聽掌櫃話鋒一轉,語氣恭謹如常:

  「不過方才三小姐點了出自己素日想看的戲,小的便先安排了三小姐點的那一出,不知夫人您覺得小的這般安排可合適?」

  易知玉聞言,側首望向沈月柔,眉眼間帶著淺淺的笑意:

  「月柔點了戲?」

  沈月柔忙不疊接話,聲音尚帶著咳後的沙啞,卻已竭力穩住:

  「是的,嫂嫂。我近來正好有想看的戲,正好你今日又將他們請來了。」

  她頓了頓,嗓音放軟,帶著幾分討好的溫馴,

  「賓客還未到齊,我便想著先點一出自己看看,過過癮。嫂嫂不會怪我自作主張吧?」

  易知玉輕輕一笑,眼底漾開柔光:

  「傻話。本就是專為你請的戲班子,自然是你想看什麼便看什麼。」

  她轉向掌櫃,語氣淡淡,卻透著不容置喙的縱容:

  「便依月柔的,她愛看哪出就唱哪出。」

  掌櫃的再次躬身:

  「是,夫人。」

  他直起身,又朝沈月柔微微一禮,笑意溫煦:

  「三小姐這般想看,小的們自然先緊著三小姐的心意。至於小的準備的那齣戲……」

  他頓了頓,嗓音清淡,卻一字一字像落在刃上,

  「到底看不看,便全看三小姐今日……如何看了。」

  這話入耳,沈月柔面上勉力維持的笑意幾乎要綳裂。

  她死死咬住後槽牙,眼底掠過一線森寒,狠狠剜向那含笑而立的掌櫃。

  掌櫃的卻彷彿渾然不覺,垂眸斂衽:

  「夫人若沒有旁的吩咐,小的便先退下了。」

  易知玉輕頷首。

  掌櫃躬身退後兩步,轉身時衣擺無聲拂過地衣,身影沒入側幕的陰影之中。

  很快,台上重新響起了絲竹聲。

  這回唱的是一折溫吞的老戲,詞牌溫軟,調子悠緩,再不是方才那場令她肝膽俱裂的歸元寺密談的戲碼。

  可沈月柔的心,一刻也靜不下來。

  她端坐席間,眉眼低垂,看似在專註地望著台上咿呀婉轉的戲曲,彷彿在看戲,指尖卻將帕子絞成了一朵皺縮的殘花。

  她的心根本沒在戲上。

  方才那一幕像滾沸的油潑進心底,滋滋灼著她每一根神經——自己苦心布局數月、還意外受了那麼重的傷的局,竟被人瞧了去!

  瞧去也就罷了,那掌櫃竟還敢堂而皇之地拿捏這個把柄,當她的面,一齣戲唱得她肝膽俱裂,開口便是威脅她給五十萬兩,還要將京樓也給他!

  五十萬兩。

  京樓。

  一想到這些,沈月柔就感覺恨的直咬牙。

  那掌櫃的張嘴便敢要這些,根本就是吃準了自己不敢不給,吃準了這事若捅到易知玉面前,自己這麼日子的籌劃便會功虧一簣,什麼都得不到了。

  可沈月柔不信,這種人吞了這麼大一口,便會知足收手。

  把柄在他手裡,便是一把懸在頸後的刀。

  今日他要京樓,明日便會要鋪子,後日……後日他還想要什麼?要她的所有產業嗎!

  她緩緩攥緊了那塊被揉碎的點心,金黃的酥皮從指縫簌簌落下,台上唱得悠長,台下她的心潮卻一浪高過一浪。

  她恨不得即刻讓人將那掌櫃拖出去,亂棍打死,碎屍沉塘。

  可殘存的理智死死拽住了她。

  不能。

  至少今日不能。

  馬上,馬上那些鋪面、那些產業就要到她名下了。

  她在這府裡伏低做小、曲意逢迎,眼看便要開花結果。

  若此時生事,叫易知玉起了半分疑心,這些日子的心血便全付諸東流。

  她必須先將那些契書握在手裡。

  然後再來慢慢收拾這隻不知死活的臭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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